顧墨沉經過蘇沫房間的時候,看到裡面的亮光,頓了頓腳步,伸出手,卻始終沒有扣響那扇門。
他一動不動地立著,蒼白的薄唇淡淡地抿著,黯然索寞的眸光如薄霧,那麼無力和悲痛,慢慢的消散。
最後,顧墨沉還是嘆了口氣,收回了手臂,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蘇沫為了避免昨天的尷尬,很知覺地起身,天色尚早,她就已經坐在了餐桌上,大口大口地咬著土司。
其實很多時候,蘇沫都覺得自己好像是沒有懷孕一樣,孩子在肚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孕吐似乎也不想電視上的其他人那麼強烈。
她平靜地喝了一口牛奶,就聽到了顧墨沉走過來的聲音,故作輕鬆地吃著食物,故意不去看顧墨沉。
隨後就感覺到顧墨沉在自己的身邊坐下,拿過剛剛蘇沫喝過的牛奶,也喝了起來。
蘇沫瞪大了雙眼,瞬時就要炸毛,憤憤地看著顧墨沉,「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顧墨沉不怒反笑,大方地把牛奶遞過去,「喝一口怎麼了?你至於那么小氣?」
蘇沫不滿地給瞪著他,討厭他這種仿佛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明明自己現在還沒有原諒他啊,他憑什麼就和自己嬉皮笑臉了?
蘇沫冷哼了一聲,繼續低著頭吃飯,盡全力忽略掉顧墨沉。
「吃完以後,我帶著你去產檢。」顧墨沉突然間開口,語氣鄭重,不容拒絕。
蘇沫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驚詫地轉頭,「前幾天不是已經去過了嗎?」
話一出口,蘇沫的眸子就暗了暗,隨後她彎了彎嘴角,精雕玉琢的小臉上露出冷漠的笑,意識到其實兩個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大概就是從那天開始吧,慢慢地吞噬地這兩個人的感情,最後支撐不住高溫,終於爆炸。
顧墨沉看到蘇沫蒼白的側臉,以及耷拉下來的嘴角,瞬時明白了他在想些什麼,「上次的不算,這次我帶你去。」
「你這算什麼?賠罪嗎?」蘇沫冷笑著看向顧墨沉,「如果是的話,那大可不必了,我今天還有事情。」
說著,蘇沫就要離開餐桌,覺得和顧墨沉在一起的時候,空氣格外壓抑,讓蘇沫喘不過氣來。
「等等,今天的檢查你必須去。」沙啞卻清晰的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
「憑什麼?就連這個你都要束縛我嗎?」蘇沫不服氣地瞪著她,語調驟升。
顧墨沉一看蘇沫生氣,整個人都像是泄了氣,臉色沉了沉,「我是說,你這幾天情緒都不是很穩定,去醫院檢查一下也好,上次我沒陪著你,估計那些醫生也沒有好好給你查。」
「夠了!」蘇沫心煩意亂地吼著。
顧墨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被蘇沫刺痛。
「我能夠答應留下來,不過是不想再讓矛盾激化下去,但是你不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真的太多了嗎?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在一起嗎?如果你還堅持這樣處處限制我的話,我現在就會立刻搬出去。」蘇沫一字一句地開口,小臉布滿蒼白,眸光閃爍,站的筆直的身體卻顯得僵硬。
顧墨沉怔愣幾秒,最後頹然地垂了垂眸子,沉沉地開口,「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對,我受夠你了!」她的眸子裡面蓄滿了淚水,對著顧墨沉聲嘶力竭地怒吼出聲,情緒十分激動。
顧墨沉健碩的身體微微顫抖,幾秒後,心裡的劇痛像是被狠狠扎了幾下,停止不住,她的話語和淡漠的神色狠狠撩動著他的心臟,最後沉沉地開口說道,「那就不去檢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有什麼需要的話就給打電話。」
顧墨沉握緊了拳頭,俊逸的臉頰更加蒼白,好似經歷了一場浩劫,深邃的眸子劇烈的抖動著,嗓音低沉暗啞,凝視著她。
蘇沫不再說話,僵硬的身體緩了過來,臉頰蒼白,清眸抬頭看了他一眼,依然淡漠,最後終於下定決心一般,轉身離開。
蘇沫柔弱的背影在顧墨沉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顧墨沉的手掌緊緊地捏住桌角,勒出了一大片的紅色,隨後,一聲巨響傳來,顧墨沉一拳狠狠砸向桌面,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大概心裡的傷比更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