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希也一直忙前忙後的照顧著。
顧墨沉依舊在重症病房裡,蘇沫只能每天隔著門上那塊四方形的玻璃遠遠地看著他,難過與絕望讓她每天都哭得跟個淚人一樣,原來她的眼淚這麼多,止都止不住。任憑劉希怎麼勸,她都不肯回到自己的病房,倔強地要在顧墨沉的病房前守著。直至身體無力,下一秒就要暈倒,她才肯扶著牆壁,慢慢走回自己的病房。
這一天,孟奕柏來到了蘇沫的病房,他輕輕地推開門,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到了床前,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蘇沫正熟睡著,但緊皺的眉毛,額前的冷汗,讓她看起來很不安,她應該是夢到了什麼吧,姣好的臉龐顯得蒼白無力。
「蘇沫,醒醒,醒醒。」孟奕柏柔柔糯糯地喊著她。
沒錯,那時候的蘇沫正在做夢。
翻騰著的紫紅的朝霞,半掩在白楊樹的大路後面,向著大地投射出萬紫千紅的光芒,太陽的光線也不再那般刺眼奪目,慢慢地隱匿在雲層中,往西邊移動,很美好的一切。顧墨沉也在夢中,他離她很近很近,蘇沫哭著想要撲過去抱住他,「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你終於來了。」
她要伸手去擁抱他的時候,他卻離她越來越遠,蘇沫在後面跑著追著,「不要走,不要走」可是顧墨沉的身影卻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孟奕柏用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幾滴淚,蘇沫微微地睜開了眼,夢中的一切讓她還沒有緩過來,明明知道是夢境卻依舊那麼悲傷,忍不住小聲地抽泣了出來。
孟奕柏看著眼前的蘇沫,一陣揪心,他拿起了紙巾,遞給了蘇沫。
久久過後,蘇沫才恢復了平靜,天氣微涼,孟奕柏拿起了掛在旁邊的薄外套,替她披著。
這一階段,不僅是劉希在照顧著蘇沫,連孟醫生都天天來探望她,陪著她說話,安慰她。
「孟醫生,謝謝你。」蘇沫抬了頭,真摯地望著他。
「蘇沫,自從在動物園遇到你,雖然只相處了幾小時,但是我卻覺得我們是認識很久的人,一種莫名的情感讓我想去幫助你,你放心,我絕對不是搭訕,只是覺得你很親切,很熟悉。」孟醫生開口說道,轉身又為她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上。
蘇沫緩緩地接過水,抿了一小口,「我一直想問,為什麼那天在醫院等了你那麼久你都沒有出現,然後你又是怎麼救了顧墨沉的呢。」
「其實那天接了你的電話,我立刻就從家裡出發了,車開到一半卻發現了路上的一場車禍,我下了車,當我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時我很驚訝,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我記得他,那天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孟奕柏苦笑了一下,「因為他還叫過我娘娘腔,所以印象深刻。」
蘇沫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一絲微笑,是啊,顧墨沉有時候很不講理的,特別是對靠她比較近的男人,嘴上是不會留情的。她喝著水,水汪汪的眼睛撲閃撲閃。
「對了,我今天來是跟你說一個消息的,顧墨沉已經從重症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以後你可以去陪著他,近距離地守著他。」
「真的嗎,真的嗎?」蘇沫緊緊地抓起了孟奕柏的手,聲音也有力了起來。
「真的,你晚上就可以去看他了。」
陽光通過窗戶照了進來,透亮透亮的,病床桌子上的花顯得格外亮麗,蘇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寶寶啊,我們晚上就可以見到爸爸了,爸爸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不會成為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媽媽答應你,爸爸一定會陪著你一起長大的。
「蘇沫,我還有病人要診治,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孟醫生向蘇沫揮了揮手,然後走了。
蘇沫也變得明朗了許多,朝他笑了笑點點頭。
……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蘇沫一個人,她拉開了落地窗簾,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了遠處的風景,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幽靜代替了喧鬧,在十幢大樓的中心有一座大花壇,醫生們坐在長椅上談笑著,家屬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在照著太陽,這是醫院的休閒場所,眼前的一切讓蘇沫覺得醫院不只是冷冰冰,還有溫暖的一面。
此時離夜幕降臨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蘇沫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她急著想去看望顧墨沉。
她抿了一下嘴巴,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走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