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愷,你可以叫我小愷。」
「你的名字筆畫可真多啊。」蘇沫打趣地說道。
「請問兩位要去哪裡?」旁邊的司機突然開了口,坐上車那麼久了她也沒有想過要去哪。
不,應該是沒有地方可以去。
蘇沫的小臉紅彤彤的,額頭上沁出汨汨的薄汗,深邃的眸子裡湧現出無盡的倦意,她的手指抵著太陽穴,淡淡開口「我不知道要去哪裡。」
「你不回家嗎?」小愷側著腦袋好奇地問。
「我沒有家。」蘇沫不緊不慢地開口,自己的親人早就跟他們四分五裂,以前唯一依靠的人,現在也讓她失望無比。
「是不是因為要還那些人錢所以你把房子也賣掉了?」小愷的語氣嚴肅認真,讓蘇沫陰沉的臉立馬就露出了笑容。
「哈哈。」她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果然跟年輕人待在一起就是比較開心。」
「嘿嘿,姐姐你覺得開心就好。」
「小愷啊,姐姐的事情很複雜,一時也講不清楚。」蘇沫喃喃道,「師傅,前面的酒店停一下車。」
「你要住酒店啊?」
「是啊,不然又沒有地方去。」蘇沫覺得一陣心酸,現在自己竟然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一個人住嗎?」
「嗯。」她淡淡地應了一聲,滿臉無奈。
「其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住我家,我媽媽燒的菜特別好吃。」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當然啦,師傅!去東關村。」
「好嘞。」司機掉了車頭,往反方向駛去。
」可是小朋友,我們今天才第一天認識,你就把我帶回家了啊?」
小愷露出詭異的笑,盯著蘇沫懵然的目光,「怎麼?還怕我賣了你不成。」
「沒有啦。」蘇沫疲憊地靠在窗前,靜靜地看起了窗外的風景。
這麼久沒有回國了,國內還是沒有變,路邊的早餐店永遠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所幸老闆娘早練就過耳不忘的神奇本領。其實哪裡不是人滿為患。公車站、地鐵、超市。各種的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城市每個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貨物一樣被裝卸著。整個城市有如一個繁忙的空殼,大家都在奔忙,奔忙著各自艱難的生活。
整座城市熱鬧繁華,繁華中透著清冷的氣息,點綴著形形色色的事跡。
蘇沫耷拉著腦袋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車子正好停了下來。
「到了。」小愷飛快地下了車,拿出了後車廂的行李。
村子靜悄悄地,只聽到鳥兒在樹枝上歌唱,路的兩旁種著高大挺拔的樹,好象一排排士兵,昂首挺胸,十分威武。樹的後面是高高低低、大小不一的房子,比城市的高樓大廈傳統多了!房子旁邊是羊腸小路,來房子後面的小山嶺彎彎曲曲,連綿起伏,滿山都是鬱鬱蔥蔥的樹和野草。
「你們家住這裡嗎?」
「對,我們就住在這個小村子裡。」
「果實纍纍、瓜果飄香的鄉村田園?」蘇沫饒有興趣地走在了前方。
這個小村莊讓蘇沫想起了小時候暑假。
那時候她一放假就經常去外婆家住,外婆家跟這裡好像。
她懷念那時候的時光。外婆家的後面有一片竹林,竹林中的竹子又多有茂盛。竹子密得像永遠穿不透的天空,一直沒有盡頭;數也數不清的高聳入雲的山;竹葉落到了地上就變成了翠綠色的地毯。小雞和母雞有時會到竹林里來覓食,或者是來這裡玩耍。
清晨的時候,田園裡到處都是霧蒙蒙的,仿佛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紗簾。「喔喔喔」隨著遠處傳來的一聲雞叫,整個田園就慢慢地熱鬧起來。太陽也漸漸地露出了他的臉。小溪發出叮叮咚咚的流水聲,鳥兒嘰嘰喳喳地歌唱著,擺攤的人們不停地吆喝著,無精打采的柳樹也精神起來了,休息了一夜的人們開始了辛勤的勞動。
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知了「熱啊熱啊」的叫著。小鳥們也停歇在樹枝上打瞌睡,大家都在午睡,蘇沫卻總是約上小夥伴紛紛跳進水裡,在水中乘涼。「撲通」一聲,水花高高地濺起,像一朵綻開的花兒一樣那麼美麗,那冰涼的水把炎熱都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黃昏,一縷縷煙從煙囪中冒出,四處都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天邊的晚霞通紅通紅的,顯得十分耀眼。有的像一頭威風凜凜的大獅子;有的像一者正在打盹的小狗;有的像一批膘肥體壯的馬兒,太陽漸漸落下,最後一抹霞光也漸漸消失了。
夜晚,彎彎的月亮掛上了天空。勞累一天的人們回到家裡,洗一把臉,吃一頓飯,準備上床睡覺。慢慢的,狗不叫了,牛不再發出哞哞聲,馬兒忘記了踢馬房的擋板,路上的車輛也漸漸少了。整個田園都安靜了下來。辛勤勞動了一天的人們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所有人都期待著美好的新一天的到來。
田園的風光仿佛是一幅美麗的風景畫,一張會動的寫意,讓你無法忘記。即使過了這麼久,蘇沫仍然能清晰地記住那時候發生的事情,外婆家的每一處風景。
後來自己長大了,外婆也不在了,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種小莊園,每天在高樓大廈住著,各種城市裡的勾心鬥角,那種快節奏的生活,好像只要自己一鬆懈就立馬會被人給拉下台重重地摔倒在地然後再也爬不起來。
所以她活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儘量不要走錯,現在想想,多麼累啊。
而現在,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多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