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沉怔了怔,他跟蘇沫說的這些話是不是又讓她誤會了,是不是又讓她不開心了,難道自己又做錯了嗎?
氣氛一時間僵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蘇沫不想看到顧墨沉,準確來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墨沉,她不知道現在他能出現在這裡對她說這些話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你回去吧,我的生活跟你無關,從很早之前你不是決定了嗎?顧墨沉,自己反悔自己所說的話,難道你不可笑?」
「我說什麼了,做什麼了,我到底哪做錯讓你不高興了,一聲不吭跑回國,不回家住跑到外面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亂七八糟的!」他深邃的眉眼那般的清冷孤傲,平靜的臉上又一絲無辜和微怒。
「你做了什麼事你自己知道。」蘇沫不敢看他的臉,別過了頭。
「蘇沫你給我說清楚!別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你這樣子我很討厭!」他心裡一刺,薄唇微微勾起,無奈笑笑。
她冷笑了起來,「你討厭就討厭啊,本來你也就不喜歡。」
顧墨沉一向猖狂,他想做的事情,想說的話通通不會考慮到別人的感受,只是一味地以自我為中心,覺得他就是天之驕子,他做的就一定是對的。
「對。」顧墨沉有些氣急敗壞,他緊緊地攥了拳頭,連解釋他都不想解釋了,蘇沫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小愷媽媽說的「用心」兩個字,他一夜守在蘇沫身旁的時候一直在思考著兩個字,他一邊看著她一邊想著,凝視著她的小臉,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划過她細膩的臉頰,她的一顰一笑,古靈精怪和堅強決絕的樣子,都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等她醒來的時候就不再躲避著她了,他要告訴她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不想對他發脾氣了,他想要溫柔地跟她說話,用力地抱緊她,告訴她他很愛她,就算她肚子的孩子也沒有辦法比得上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是如今,蘇沫好像完全體會不到他的良苦用心,甚至覺得他討厭她。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適得其反?他表現出來的愛難道那麼不明顯甚至讓他誤以為是討厭?
蘇沫的眼睛慢慢睜大,不懂顧墨沉這話的意思,他竟然這麼直白的回答「對」,他連解釋都不解釋了。
她緊緊的凝視著顧墨沉,那個高大深沉的男人,她的眼裡充滿挑釁和冷漠,「好,那我現在說,我說,我的事……和你無關,以後你不要再來了。」
她字字雪亮,一字一字的吐字如珠。
不想糾纏,卻偏偏糾纏不清。
他憑什麼把她綁在他身邊,憑什麼和別的女人亂來,他把他的孩子放在哪裡,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話去做嗎?所有人都要聽命於他?都要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蘇沫偏偏不會。
她不會妥協,從來都不會。
顧墨沉站了起來,離蘇沫遠了一點他單手插袋,沉靜的邁著步子,高高在上的神態令人生畏他定定的看著蘇沫,她的神情永遠是這麼的不受約束,自由自在,似乎對一切都不關心,都不在乎,眉眼如水清澈、漠然,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穿著病房頭髮隨意的搭著,就是這樣的女子,在今天狠狠傷害了他。
她看起來柔柔弱弱,可是一字一句都那麼直戳人心,顧墨沉俊逸逼人的臉閃爍著寒冷的冰霜,顯得極為落寞,帶著幾分掙扎。
「好,我離你遠遠的,我不會來打擾你,今天你就算我自作多情!」顧墨沉的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蘇沫發現他眼神渙散,目無焦距,她心裡突然也難受了起來,自己不是真的想說那些話,每次心裡想的和說出來的總是相反的,她嘴裡讓他走可是心裡就是在說一萬遍別走啊別走啊別走啊,她拉不下臉,她和顧墨沉心裡都有一骨子天生的傲氣,這應該也是他們水火不容的原因之一。
她微微張開了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最後還是又默默地合上了,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你走吧。」
顧墨沉顯然還沒從怒火中走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漠,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像要炸起來了一樣,即使她叫他不要來了,可是他也還沒有邁出這個門,任憑她語氣不好他也忍著,因為他認為她在生著病呢,說的話都是氣話,自己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也不要當真,他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可是她又一次的反覆叫他走,所有的安慰都崩塌了。
他沉默了幾分鐘之後,手裡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要嵌到肉裡面了,突然一陣揪心的感覺讓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揚手就拿起旁邊的杯子,把手裡握著的杯子砸了出去。
水晶杯被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尖厲的破碎聲,沉悶、駭人。
蘇沫被嚇了一大跳,眼前的顧墨沉變得跟惡魔一樣,讓她覺得陌生,以前她再怎麼鬧他也不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