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绪还在梦中的往事游离时,突然听到有人推开了小院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听出是男子的脚步声,宣泽身子一震,有一刹那间竟希望抬眼看到的人会是他。
然而并不是。
那个是陌生人,即便灯光昏暗,她也一眼便瞧出来人不是他。
甚至没有心情去质问那人是谁,她已垂了眸,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如今他连她的生辰都不愿记得,又怎会离开他自己的生辰筵席过来看她,自己怎会生出这般的痴心妄想,看来那位姑娘说的不错,情爱尚不断,这时是最难熬的时候。
她不问,那人却已径自走了过来。
那人应有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清俊,应该是来赴宴的宾客,举止间倒是有礼:“在下不知这院中还有人,唐突了夫人,还望见谅。”
她已娴熟地戴上了面纱,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语气淡漠:“既然已知唐突,就该出去了。”
那人一怔,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下了逐客令,更没想到看她年纪不大可声音却甚是沙哑,一时间有些尴尬,正不知要再说些什么,目光一扫却瞧见了满石案的绣面,也不经她同意便随手拿起一副来,眼中尽是赞叹:“没想到夫人绣工如此精妙,王府真是藏龙卧虎。”
她微蹙了眉,随口道:“若是公子喜欢,五十两一副。”
纵然她手艺再是精湛,五十两一副绣品也几乎是天价,她本是厌恶他的举止轻浮,想因此激他离去,没想到那人竟面不改色,当真在沉吟瞬间后竟当真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这是两百量,在下要买夫人手中的那副。”
她惊愕了半晌,拿着槐花绣面的手更紧了些,拒绝道:“这个不卖。公子既是前来赴宴的贵客,还请自重,若是想四下走走,最好让丫头们带路。”
那人看似还有些不甘心,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身后有个警惕的声音还在院子门口便喊道:“喂,你是做什么的,谁准你跑到这里来的?!”
那个声音里充斥了怒气,将他吓了一跳,不由回头去看,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拎着裙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青珠提着食盒大步跑来,先是皱着眉头瞪了那人一眼,才对着她施了一礼。
“青珠,这位公子是王府的贵客,只是走失了路,”她示意青珠起身,云淡风轻地道,“你送他回去。”
只好将拿着银票的手收了回去,那人讪讪转身,说了声告辞便随着青珠离开了小院。
她微蹙了眉,眼中现出几许疑惑。
那人说他不知这院中还有旁人,可却知道自己就是王府的夫人,而且很明显是为了自己的槐花绣品而来,当真奇怪。
可这世间本就有大把大把的事说不清道不明,连她自己都是旁人眼中的怪人。
更何况,她还有真正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和了结。
☆、第四章 悔意
青珠回来的时候,见夫人已经入睡,站在床榻前迟疑了半天,正打算原路退回去,却听夫人的声音无奈传来:“什么事?”
“夫人醒了?”青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得连规矩都忘了,屈了腿半跪在床头,隔着纱帘问她道,“夫人可知方才那位公子为何要出重金买夫人的槐花刺绣?”
宣泽略感惊讶,虽对那件事并不感兴趣,却不知她为何会如此急迫。
“方才奴婢送那公子出去的路上,他提出要只要奴婢拿到夫人的一副槐花绣品就会高价酬谢,奴婢一时好奇,便多问了几句。” 见夫人半晌没有反应,青珠有些心急,顾自道,“原来他曾与老爷饮酒,听到老爷在醉酒后一直念叨夫人亲手刺绣的槐花,后来打听到老爷与夫人失和已久,所以才想要讨到夫人的绣品来向老爷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