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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夫君口中的,那个王府永远的大夫人。

看着他的脚步在门口蓦地停下,看着他有片刻间的手足无措,看着他七忙八乱地收拾了衣裳和头发,看着他有意地收敛了脸上的期待与欢喜,看着他轻颤着手将门缓缓打开,看着他一怔之后抬脚出去又转身将门紧闭,她自嘲地微扬了唇角,苦涩漫上眼睛里,险些顺了泪水出来,但不甘心还是促使她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耳朵紧贴着门,竭力地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在他们就在门外,没有要换个地方的意思。

“东大街的真绣坊老爷你可听说过?”甚至连寒暄都没有,那个女人的声音依然粗哑难听,却似乎又与往日有些不同,好像少了几分起伏不定多了几分淡然平静,“那个绣品坊地处清净,坊主因回乡而将其出售……”

昏黄的纱灯之下,他看不清她面纱下的容颜,不知是因为陌生还是因为愧疚甚至没有听出她语气中若水平淡,只是目光局促得像极了年少时初见佳人的无措与慌张,尽管他的神色依旧清冷如秋语调依旧漠然冷淡:“我知道了,明日我便派人将真绣坊盘下来,权当……权当你的生辰贺礼……”

若在往日,这句话说完,他便会逼着自己转身离开了。

但此时却没有,也许是看到她将自己在很多年前送给她的银簪又重新戴了回去,触及到了心底那一方一直都被掩饰得极好的温柔。

可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含着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过的和暖浅笑:“多谢老爷美意,但真绣坊我已经盘下了。”

听得出来她道谢时的真心诚意,但他还是略有吃惊。

面纱之下的笑意隐隐中似是浅浅的,她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漆黑盒子递给身边的青珠,对他解释道:“这些年我闲着无事,将做好的绣品卖了不少,攒下的银子已足够盘下真绣坊。此外,这盒子里是这些年我的月钱,一毫未动,如数奉还。”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那个沉甸甸的漆黑木盒已经到了自己手中,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恍然明白了她话中的诀别之意,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森森的寒意。

从脚下的寸土之地到头顶的万丈苍穹,都是那般陌生而阴冷,似是炎炎酷暑瞬间便被腊月寒冬所驱赶,不留一丝温暖。

他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是过了半晌,才听到口中轻颤的两个字:“阿泽……”

她似是没有听到他那低低的一唤,只是顾自道:“我们在真绣坊已准备妥当,此时是想与老爷告别,从今晚起我们便住在真绣坊了。”

“告别?告别,告别……”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般,他的慌乱霎时间从早已破涛汹涌的心底破了出来,只是所有的震惊与抗拒化成言语时苍白而无力,“为什么,可是因为是谁让你受了委屈……”

话只说了一半,甚至没有尾音,他便已无颜再问。

在这偌大王府中,她处处受着委屈,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轮椅碾过青石路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端着那漆黑木盒,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已走远,甚至已想不起她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啪”地一声,石木相撞的声音在宁静的夜中刺耳而凄凉,哗啦啦地,似是有许多东西在地面上肆意滚落,惊得人心乱跳。

又过了许久,听到外面再没什么动静,屋内的许佳念才收起了一脸的错愕与欣喜,故作无事地开门,脸上的善解人意却霎时凝住了。

外面的人已再无踪影,徒留滚落了一地的碎银。

本就萧条落败的后院此时更是清冷,甚至连刚刚被点起的灯火也是寂落的。

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蹒跚着推门而出,身后是归置整齐却空无一人的房间。

穿过竹亭,他的脚步在石案旁顿了一顿,上面已干干净净,曾经堆叠的绣面再无踪影,连丝线都不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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