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树妖感叹说,枯水簪乃是仙界蚀心水的克星,但虽然它能唤起被蚀心水封印的记忆,却必须要以女子情根为引,算得上十异门的镇牌之宝之一。
扶卿心中一颤,久远往事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她虽然不曾听说过枯水簪,却对十异门并不陌生。那是妖界最神秘莫测的门派,据说里面的宝物法器不胜其数,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可得到心仪的宝物以作嘉奖。但要做其中最厉害的门人,必须先练得不死不老的邪术,然后以自己的魂魄为质,永久地听从十异门调遣,违逆者的魂魄会被投入圣火中永受火灼之苦。
据说,十异门的圣火永燃不灭,已不知吞噬了多少魂魄于其中。
扶卿怎么都不会想到,仓海为了让九泽恢复记忆,竟然会加入天道不容的十异门。
就在那一刻,她阴晴不定的性子终于开始安定下来,虽然不复当初的冷静淡漠,却也不再喜怒无常。
也许是被仓海的坚持所震撼,她终究决定留下来,至少弄清楚自己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但一山不容二虎,在刘若尚不知所措时,齐岩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虽然也生于富贵之家,但不争气的父亲将家财败光后便将年仅八岁的她被卖到许家做丫鬟。因为相貌出众又会读书写字,她被分配到公子房中服侍,但不过多久,许家因朝堂纷争遭受重创,许父早逝,许家从此家道中落,打发了大多数下人,与她同岁的许赢见她可怜,求了母亲将她留了下来。
后来的日子十分艰苦,许母几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独子身上,好在许赢争气,在不仅书读得好,连武艺也是超群,十五岁时便高中武状元,从此盔甲加身征战沙场,为大周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从盛至衰再从衰至盛,齐岩身为贴身侍婢,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待到许家再次崛起时,两个一直情投意合的年轻人情窦初开,在朝夕相处中自然而然地情难自持,终于在他出征归来后的一天夜里初尝了禁果。
第二日许赢便求母亲许他正式迎娶齐岩为妻,可许母却嫌弃她出身卑微会耽误他的锦绣前程而竭力反对。他向来奉母命为天命,无奈之下,只得暂时作罢。但许母并没有善罢甘休,认为齐岩勾引自家公子在先,一直想寻个机会将她打发出府,所以在一个月后许赢又再次出征北境时将她卖给临城的一户人家中做下等奴婢,并严令全府上下任何人都不得走漏风声。
但许母却不知许赢在临走前曾将一只信鸽留给齐岩以防不测,而行至半路的他得了消息后冒着触犯军法的风险折返回来,将齐岩救了回去。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已经身怀有孕的齐岩因连日来的劳累最终小产。不知她已怀有许家骨血的许母后悔不迭,也自知心虚,答应他只要不将她收回正室,阖府上下便待她有如主子一般,而青庐也便是那时许赢专为她养伤所腾出来的。
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与心上人结为连理,她当然不希望一个毫无付出的女子就这样夺走她应得的幸福。虽然她坚信他绝非喜新厌旧之人,但同时也知道他也不是绝情寡义之辈,倘若刘若缠绵于病榻,他定然只顾照料她周全而不会亲近于她,可如今大夫人并无疾病加身,而且虽然之前性情乖僻张扬跋扈,但最近却是收敛了许多,倘若她当真成了贤良淑德的夫人,那他又怎会忍心长期冷落于她?
时日一久,齐岩不由心生畏惧,如今的一切得来不易,她不想再次失去,更不愿这府中有另外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夺走自己所有的女子。
不同于刘若的孤立无援,她在将军府根基深厚,揣度主子心思并主动出谋划策的大有人在,很快,甚至无须她亲自出面挑拨离间,在悄无声息之间,许赢耳中的大夫人已经一无是处。
但许赢也并非偏听偏信之人,而且那些日子里扶卿处世为人淡若秋水,身上也早已不见了往昔的偏执戾气,所以并未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