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岳,你很辛苦吧?」
「管鋅,你想我給你什麼呢?」
「我想你愛我。」
「我甘願愛你。」
管鋅的唇覆在靖岳的唇上,呼吸本就是一種是不可避免的消耗,他們都在借力循環。
這世間很多情感都被誇張得好似不得解脫所以要覓死覓活,其實大抵是因為不甘心,如此參照之下,連妥協都顯得是將飽滿的嘆息歸於在意,更別提不求回報的極致甘願,珍貴得像專屬於泰坦尼克的「海洋之心」。
4.
在靖岳家門口,管鋅撥門栓的手再次停滯。靖岳只以為他的彳亍來自於多年累積的對于靖馳牧和容茉的愧疚,靖岳握他的手,輕輕地捏捏又再摩挲著不捨得撒開。
哪有百鍊鋼,全熔成繞指柔。
「靖岳,我不會再犯蠢一次。」
管鋅的語速語調語氣都鎮定得令人髮指,入靖岳的耳卻振聾發聵,他笑,情緒浮在眼底,昭然若揭。
他說,「我知道,你不會愛一個人兩次,你一直都愛我。」
管鋅撥開了門栓,牽手,他先的,適宜的溫度產出交流電,正弦曲線如同掌紋,重疊契合。靖岳跟上他腳步的頻率,想起自己從前勸管鋅--馬列主義不信神佛,動心這件事好像沒辦法完全用科學解釋,所以人們在寺廟,在道觀,在斷情絕愛六根清淨的地方求姻緣動凡心。
他求到了。
容茉開門,想說什麼又未開口,靖岳叫她,她應了,管鋅也叫,換了個稱謂,空了一拍的間奏,容茉也應了。
無論當年趨於什麼原因分開,羞愧,歉疚,還是他們原本情感就模糊,那六百多天裡靖岳對生活對事物的熱情好像離家出走,銷聲匿跡,哀莫大於心死又強顏歡笑。容茉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嘗試釐清他們情感的溯源,也許是日久生情,也許是那時候他們對愛情的定義有偏差。
直到管鋅來家裡找靖岳那一天。
告訴管鋅關于靖岳的去處,有衝動的成分在,但她明白,誰都還是要回歸自己的生活,前半生不歸於父母,後半生也不歸於子女。
靖岳只歸于靖岳自己。
他們只歸於他們自己。
5.
「干杵著幹什麼?眼睛裡有點活兒。」
容茉沒看他倆,也不知道具體是對誰說的,倆人識趣,跟著去廚房,幫手擇菜洗菜。
又是無言,若是轉身撞上了管鋅立刻慌忙地道歉,又或者同時要用水龍頭管鋅也會迅速彈開給容茉先。容茉也沒有拒絕,三次。
「管鋅。」
管鋅手裡削了一半皮的土豆一咕咚就滾到地上。他明明就叫這個名字,叫了二十年,從前也不會這樣,怎麼現在容茉一叫情不自禁就會哆嗦呢?他呆立著都忘記撿土豆,土豆滾至容茉腳邊。
「你究竟在怕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