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就這麼,再怎麼,都是認定了。
6.
黎根瘦了很多,單薄得幾乎只剩下皮連著骨頭,食慾和精神都差得不行,好像隨時都能睡過去,是真的睡過去,再也醒不翻。只幾口便說飽了,靖馳牧攙扶他去沙發打盹。靖馳牧再回餐桌時,管鋅正幫靖岳盛湯。
「關醫生說你現在無大礙了?!」
靖馳牧拉餐椅的動作很輕,沒什麼聲音,問話便無意識被擴大,即使靖馳牧並未給過管鋅任何眼神交流。
關醫生,關特,管鋅的主治心理醫生。
湯匙擱回去湯盅。
「嗯,無大礙了。」
中間塞不進對靖馳牧的稱謂,幾個字說得戰戰兢兢。
「有時間和靖岳出去玩玩,別老悶著。」
靖馳牧自己菜,最喜歡的老奶芋泥,細碎的香蔥和花生碎增添了不少香氣。
「爸......」
靖岳先管鋅一步。
「好。」
管鋅追尾一樣的,即刻補上。
「關醫生說情況不太穩定,關注點,隨時......」
後面的話沒說完,被容茉踩了一腳。
「嗯,我關注的。」/「怎麼不穩定!」
靖岳接話。容茉接話。幾乎同時。
不。穩。定。
管鋅的神經線倏地拉緊,偽裝無事,默默吃飯。
靖岳停筷子抬手覆在他的背,像很多年前管鋅婉拒住在這裡靖岳大口扒飯被嗆到時管鋅也幫靖岳捋背脊一樣,他們連座位都沒變,不一樣的是,管鋅的左手有菸頭灼過的斑點,靖岳的右手沒有。
只是右手,有溫度的右手。
「沒事的。」
靖岳更想說「你別怕」,也想說「我在的」,大概是礙於場面又或者他當真是覺得這一切都會轉危為安,話到嘴裡拐了個彎換成了這三個字。
管鋅嚼食物的速度慢下來,側頭看了靖岳一眼回應他的安撫:「我會配合的。」
安撫有效。
管鋅曾經抵抗過,後來配合了,現在更願意配合,他也想變得更健康,能配得上靖岳的,不止,是能配得上一家人的無微不至默默付出的愛。
他自己知道,他很依賴靖岳,從初三認識靖岳開始。
更小的時候他自閉又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遇到靖岳好像可以更肆無忌憚地釋放,他便見縫插針般地靠近靖岳,到依附,情感之龐大超出了他意料,所以跋山涉水也要找回來。
再愛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