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例行檢查。」
「有主治醫生。」
「我職業病行了吧!」蔡徵超也拿葡萄,一小串,有兩粒從上面掉下來,確認是落在了地板上時才塞了一顆葡萄入嘴,看著管鋅,說,「還好沒砸著你。」
靖岳又「嘖」他,「糟踐葡萄。」
靖岳遞過去一串新鮮密實一些的葡萄,蔡徵超接了,嘿嘿一笑,「你怎麼心眼這么小。」
「那也比不上你心眼多。」
「唬人的,都是空心的。」
蔡徵超一邊禿嚕著葡萄皮,一邊點頭認可葡萄的甜。
靖岳剝好最後一顆塞進管鋅嘴裡,手擱嘴邊接籽兒,看了一眼蔡徵超,扯了扯嘴角地壞笑,「忘記跟你說沒洗了。」
「你那心眼也不少,小歸小還都是實心的。」
話這麼說,但其實蔡徵超還是沒停下吃那沒洗的葡萄,一副「不乾不淨,吃了沒病」的大義凜然。
管鋅全程都沒說話,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病的這一場是好事還是壞事,好像回到了早之前認識的蔡徵超,好像自己,還有靖岳都可以和蔡徵超成為好朋友。
凡事雙刃劍,無一例外。
時光荏苒,眨眼閉眼間就好多年,可這些年管鋅都不快樂,那段分開的日子,除了記憶中的靖岳以外,他沒有了特別喜歡的人,也沒有了特別討厭的人,更沒有了那麼多特別要好的朋友。
硬要算的話,蔡徵超算一個。
3.
很多年後,蔡徵超在一次採訪中如是說--
我大學的時候的時候喜歡過一個人,可我喜歡的人也有喜歡的人--不是我,我那時不知天高地厚,想著他喜歡的人總不能比我更優秀了。後來我見到了那個人,如實地講,我仍然覺得他沒有我優秀,可那個人在我沒有參與的時光里里治癒了我喜歡的人。
我從前覺得,我找一個我愛的人也可以,不愛也可以戀愛,我能把握分寸,給多少愛,給不給,我都能做決斷,可真到了那一步,我才知道我錯了。愛這種東西根本不容我決斷,它早就給我下了判決書--死刑緩刑。
但我不後悔我愛過他,真的。
那些真摯而熱烈的情感都是切實存在過的。
他近況很好,遠離了病痛,只和愛的人在一起。
你要問我嫉妒與否?我只能說羨慕,但我說不出祝福,說出來也很虛偽。是的,我還是放不下他,也無法從記憶中抹掉他。不是所有情感沒有回應就理所應當放棄的,尤其是在這個快餐愛情的時代,我更希望所有情感得到尊重、愛護,願所愛永垂不朽。
讀者只看到文字,卻看不到蔡徵超書桌上的「鋅」字,看不到他化學書里元素周期表第三十號元素的高亮,看不到他工作牌上的英文名叫Zinc,看不到一切他愛管鋅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