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告訴靖岳真實情況的午後,蔡徵超就已經知道,他與靖岳之間相差的不是和管鋅認識的時間,不是對管鋅的愛的多少,不是對管鋅的事情緊張和在意的程度,不是的事情很多很多,但具體區別在哪裡他也說不清楚。他只清楚靖岳是刻在管鋅生命里的,一筆一筆,食髓知味地痛感。和管鋅刻在他骨子裡一樣。
他羨慕。
可他是聰明人,僅僅是羨慕,而已。所以他是蔡徵超而不是蔡梔毓。所以他只是站在小區大門口等靖岳回來。所以他只是等到靖岳回來便一言不發地離開。
掛念著的便是心路八千里,其餘的不過茫茫一百丁。
靖岳是靖岳,蔡徵超是蔡徵超。不必顧名思義,從字面上就全然不同。
4.
管鋅對靖岳的依賴越來越深重,每每看向靖岳都痴情地用力,想要把他看進身體裡,他一度害怕這會讓靖岳不堪重負。湊得近,於是他也能看到靖岳濕潤明亮的眸子裡總是有他的身影,寬闊的胸膛總是為他敞開,成為他的棲息地,獨一無二的。
他轉了個身,和靖岳面對面擁抱。垂著的眼皮向上緩緩抬,露出的眼神疲憊又富有韌性。他就那麼看他,根本不想藏的愛漫出來一屋子的流光溢彩。
「阿靖,一生總要和很多人相遇,你會,我也會。可我會奢侈又自私地希望我一回頭你都在。
「你回頭,我也一定在。我在。我在。」
一定在。
靖岳備著教案,手裡的筆一松,險些滑落。他信。信那些相遇的人可能會漸行漸遠,也信總有一部分會相生相息。
他也不信。指腹摩挲在管鋅凹陷的眼眶裡,淺淺柔柔,問他,「那時候你都在想什麼?」
好多那樣的時候……你究竟在想什麼......
「那時候?」已經被惆悵裹挾了許久的管鋅笑容也顯得勉強,但他的話卻擲地有聲,「想你。真的。」
他說:「想你所以我才停下來,想著要死也要死在你懷裡。
「現在我又不知足了,變得越來越霸道。
「不僅要在你懷裡,想要在你手裡。」
「別的人不行,只能是你。」
他知道靖岳不捨得,靖岳肯定不捨得。
「不,你要和我一起走,就一起牽著手,就一起散著步,就一起聽海觀白浪,就一起日月換行李,就一起由四季風吹到路盡頭。
「別的人不行,只能是我。」
像靖岳這樣的壞蛋不僅會喜歡管鋅無所畏懼地依賴還想方設法引誘管鋅講出來,可看著他這樣的哀傷幽怨的神色。惻隱之心。他不捨得。對管鋅,他總是不捨得,他必然是不捨得。
靖岳吻他的眉眼,再起身去拿旁邊的毯子,管鋅舒適地靠著靖岳重新翻書。
一葉扁舟的停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