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還不給你親。」
「我想你大爺我想。」
他倆鬧,以驅散匯聚的烏雲。
6.
管鋅被蔡徵超一個眼神招出病房外,病房門隔開了人群,卻隔不開悲喜。
管鋅瘦得是令人髮指的程度,眼窩的凹陷令眼球更加凸出,照顧靖岳又熬了好幾個大夜,不得安眠,蔡徵超都不忍看,好怕多看兩眼他又該會情不自禁了。可他目光誠悅便不難得知他心在說謊。
管鋅問他,「你這麼盯著我,你心裡不發毛嗎?」
他心裡有數,知道現在的自己形容枯槁,整個人毫無氣色可言,拍鬼片都不用特效化妝,能不嚇人嘛。
只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熬,每個人都在心酸里打滾,容茉,靖馳牧,管銥,靖岳,一個人的心已經碎成了很多塊了,難道還非要每一塊都奉獻給不同的人嗎?未免太殘忍了。
蔡徵超不知道管鋅能不能看見他眼裡綿延不絕地心疼,或者看到了也會巧妙地避開,「你就不能好好吃飯嗎?」
他好像不能問別的,也不知道該如何問別的,只好如此寒暄,至少讓管鋅聽起來不那麼唐突。
「吃。只是藥吃得比飯多。」蔡徵超的在意那麼明顯,以至於管鋅無法忽略,管鋅垂了垂眸,短暫地蓄力後才艱難開口,「蔡徵超,你該收手了。」
從一堂課的走神到現在,蔡徵超對一份沒有著落的,回應也很淺陌的愛堅持得已經夠久了,這並非釀一壇「女兒紅」,不是越陳越香,過分的累積超出了身心限載,繼續維繫會使雙方都有負擔,現在還好,如果再長一些日子呢?!
如果在那一年孫天明沒有組局的話,如果在聚會上管鋅沒有再見到蔡徵超的話,如果蔡梔毓也沒有牽扯其中的話,管鋅大概可以一直在蔡徵超的視線盲區,在他的愛恩澤不到的地方。
那麼蔡徵超也會過得更肆意灑脫。
偏偏。
大概上天要這麼安排也有他的考量吧。
「你如果覺得這是不健康的情感,我承認。但管鋅,醫者難自醫,你明白的。」
他怎麼能不明白,他不就是連自己的病都看不好嘛。
「我從來沒有期望在我和你的關係里我是既得利益者,或者從前期望過後來不敢了。」蔡徵超自嘲似地苦笑,「期望不嚴謹,奢望才對。」
其實這兩年,父母會催婚他,早前還只是偶爾裝作不經意地提起,自從蔡梔毓未婚先孕生子後的事出了後,家裡也會明著說,甚至拿蔡梔毓做反面教材,他雖會幫腔,又覺得堂妹的事已經讓父母覺得荒唐而難以接受,便一直隱瞞自己的性取向,怕父母做出什麼傻事來,礙於此也總是敷衍地應付而沒有表達自己真正的想法。
怕說了真話反而秘密更多。
父母督促自己結婚生子像小時候督促他寫完作業後交過去簽字一樣,好像完成了這件事他們也完成了作為父母的使命和責任。事實上在自己成年時父母已經完成了使命,而後的給予一切都屬於超額完成。還是那麼說,可以,但沒必要。
他希望所有的父母開明,希望所有的子女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