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那麼無私,他也無需要那麼無私,兒女情長屈居於家國情懷之下的事在他的世界裡可以反過來,可以說他自私,可他沒有錯,他的自私沒有傷害任何人,沒有違背社會公德,沒有違反法律法規,為什麼他不能選擇管鋅。憑什麼他不能選擇管鋅。
這裡不能容下他們,自有容得下他們的地方。
3.
「你是來通知我跟你父親的,又不是來徵求意見的,現在我們知道了,可以了。」容茉得知的時候這麼說,沒有什麼怒意,較之怒意,或許不舍更多一點。
「哥哥要給我帶禮物回來哦!」管銥追出來,一笑,海棠花開。
「你倆現在翅膀挺硬啊,膽子跟豬肉注了水一樣大,脫韁的野馬啊!」孫天明得知的時候這麼說,全然不顧靖岳對他糟糕比喻的反駁。
「合著你俘獲他還不行,你還要拐走他,靖岳,你這人不地道啊!」蔡徵超得知的時候這麼說。
可無論他們中的哪一個都沒有說阻攔的話。
不算是逃避,流浪是那時候看起來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不必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在兩個在乎的人之間取捨為難。
3.
七月初,夏日,站台,火車轉汽車,埔山,精神病院。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探視前的過程不算繁瑣,管鋅畢竟與之有血緣關係--且是目前唯一的血緣關係,而這樣的血緣關係有足夠的事實依據。至少靖馳牧可以證明。
或許因為年歲的緣故,或許又因為怨懟而肝氣鬱結,施胭的氣色看起來很差,但她動作卻很靈活,比管鋅都靈活。
她大概的確沒想到管鋅會出現,起身跑過來的時候踢倒了椅子,絆了一下,沒理,而靖岳下意識地把管鋅護在身後,施胭卻提前停住了腳步,笑了,那種笑邪魅又妖惑,好似她下一秒就能咧出尖牙來,但沒有,施胭只是那麼笑了笑。
管鋅握了握靖岳的手,像是告訴他--沒事。可靖岳不肯松,管鋅看著靖岳,眼裡像是添加了迷幻劑,靖岳靖岳道行還是太淺,一點兒一點兒鬆開手來。
他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管鋅和施胭。
管鋅走過去把椅子扶起來,隨後去給施胭倒水,說,「我從前不來看你,以後也不會。」他把水遞給施胭,「你有什麼想罵的一次罵個夠。」
施胭竟然沒有把玻璃杯一巴掌拍掉摔出一地的不堪,而是真的接了過去,她喝到底。
「你不怕我下毒嗎?」管鋅問。
「你想我死嗎?」施胭問。
管鋅沒有說話,而那一剎那間靖岳甚至懷疑施胭的精神根本就沒有問題。只是那一剎那。
施胭把杯子丟進垃圾桶里,沉重地一聲,她就勢坐在垃圾堆旁邊,喃喃,「你別看她年紀不大,她那兩個東西動起來像撥浪鼓,皮(戰略間隔)肉里透出是熱辣辣的屈辱,痛苦,折磨,可漂亮啊,多漂亮啊,而管碌那個爛人,那東西都臭了,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爬呀爬呀,他就是個在原始森林裡狂奔的禽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