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給你寄一本書,我不會寄給你詩歌
我要給你一本關於植物,關於莊稼的
告訴你稻子和稗子的區別
告訴你一棵稗子提心弔膽的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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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則,名為《我愛你》。
聽見靖岳叫他,睜開眼,在身邊,那些管鋅經年尋夢的畫面可以無限趨近於清晰而靠近的人,就在身邊,那些靖岳猶如大海撈針一般困難的需要被拯救而靠近的人,就在身邊。
然後是陪伴,然後是相愛,滿足了。哪怕他的人生已經進入最薄弱的環節。
2.
靖岳沒有和管鋅講同容茉打過電話的事,卻和他說起蔡徵超離開新川的事,倒不是故意散發醋意,但靖岳又不想承認有擔心的成分--即便事實如此。如今閉塞的通訊環境更是阻礙了信息的及時獲取,在孫天明口中他幾乎成了「下落不明」之人。
幸在靖岳昨夜回來之前收到了靖岳的簡訊,靖岳給管鋅看。
訊息中說起他與家裡仍然有較大的隔閡,彼此不肯讓步,他僵持得疲怠,決定跟隨醫院的援非團隊前往厄利垂亞。
管鋅嘆了口氣,他知道溝通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心裡想的,表達出來的和別人理解的事三件事,對這樣事件的與長輩的溝通來說更甚。
蔡徵超還說,出發時他們已知道其中艱辛,甚至危險--那是個瘧疾肆虐的地方,所以他們想像非洲大草原的斑馬,豹子,還有長頸鹿,所以他們談論最新的醫學成果,甚至還說起某一冷門雜誌漲價了。
他說--管鋅,這是我們共同喜歡的雜誌。
管鋅記得,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買過那系列的雜誌,更談不上翻閱,他甚至一度以為它停產了。
他說--但即便是這樣避重就輕的侃侃而談也並沒有轉移痛苦,氣候,語言,習性的陌生和不安是從一落地就已然濁動的。
除此以外還有更深更甚的痛苦,他覺得自己離管鋅越來越遠了。
他說--我和靖岳橫豎是要有一方要做犧牲的。犧牲這詞兒可能有點嚴重了,那就讓步吧。
所有不可能無關痛癢的過去里都是不甘心。
單向的愛最辛苦也最無助,不被外物所左右的感情要麼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要麼閒庭信步去留無意得失寸心亦不知。那些沉在湖底的東西,不會因著星星點點的虛情假意就浮出水面,除非它從來都不是虛情假意,不是石頭打水漂泛泛漣漪罷了。但到底蔡徵超還是迴避開了,因為不想最終連石頭都被吞噬入深處。那便真的無可迴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