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還身上穿著一件印著黑色字母的白色短袖,有點眼熟,陸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字黑底,除了顏色一模一樣。
「都是任舟的,我不怎麼在這留宿,沒有夏天的衣服。」池還解釋說。
「嗯,睡覺吧。」陸鳴放下手機,掀開被子,背對著池還躺下。
一米五的床睡兩個大男人,兩個人雖然能隔著一段距離,但也不多了。
過了一會,池還的腳步聲才響起,隨著檯燈熄滅,臥室里有陷入了最初的黑暗。
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老舊的彈簧發出聲響,池還平躺在了陸鳴旁邊。
背景的雨聲提供了天然的白噪音,是個適合安眠的夜晚。過了一會,池還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小池。」陸鳴在這時發聲。
彈簧的聲音停了。
陸鳴轉過身去,在昏暗中看向池還的背影。他說:「剛剛沒來得及說完。」
池還:「什麼?」
「你很好。」陸鳴說。
方才這句話結束於一個吻,現在他繼續說了下去:「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給人的感覺冷酷、不好接近。」
「但是後來,越接觸,越覺得你像你客廳鐵架上那株肆意生長的吊蘭,柔軟、有生命力。」
「在你忍耐著性子陪朵朵坐過山車的時候,在你拎著魚竿走在田梗上的時候,在你贏了危睿凡卻還要再和他比一次的時候,我都這麼覺得。」
陸鳴聽了一下,又繼續:「你騎車的時候,整個人都很生動。」
「小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真的很好。」
池還轉了過來。
陸鳴細數的這些,一直以來都是被何雲裳所厭惡的,但現在,陸鳴卻一一肯定。
何雲裳罵他一副臭臉,他就努力掛著笑,他收起所有媽媽眼中不學無術的愛好,認真扮演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池還。
可在見過大家讚不絕口的池還後,陸鳴依然肯定了這個被他努力藏起來,不受待見的另一面。
池還在黑暗中眨了下眼,很輕地「嗯」了一聲。
「睡覺吧。」陸鳴伸手揉了揉池還的頭,剛吹乾的頭髮柔軟蓬鬆。
陸鳴平躺著,過了一會,池還也換成了平躺的姿勢,壓過兩人之間的空隙,他們的手臂在被子下蹭在一起。
「晚安。」池還說。
「晚安。」陸鳴閉上眼睛。
耳畔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陸鳴的臉側感受到羽毛般的觸感,是池還偏頭,給了讓他一個很輕的吻。
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陸鳴看著天花板,片刻後,轉身把池還抱在懷裡。
體溫的交換在雨夜中使人安心,早在城郊給池還上藥的時候,陸鳴就知道池還的鍛鍊痕跡要比他重,此刻肌肉在他剛靠過去的時候緊繃一瞬,又放鬆下來,變得柔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