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小岑就好。”岑白喝了一小口滚烫的热水,身体暖和不少。
许俨上楼的脚步一顿,他靠着栏杆,托着腮,问道:“桂姨,您是怎么找到岑老师的。”
说“老师”这两个字,许俨特地拖长了尾音。
桂姨:“我有个同事,她认识一个家教中介。上次和她打牌的时候提起佳宇补课这件事,她就给我推荐了那个人。”
“那这也不是正规渠道找的,您就不怕被骗?万一他的身份是假的呢。”许俨朝岑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岑白身形一僵,神情变得些许慌乱。在桂姨的视野盲区,他纠结地咬唇,缓缓举起手,双手合十,小幅度地摇晃,乞求许俨能大发慈悲地帮自己保密。
“不可能的吧。”桂姨觉得当着本人面说这些话不太好,她岔开话题,“我去洗些水果。”
许俨看见岑白向自己投来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后,没再说什么。
他上楼后,岑白松了口气。许俨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拆穿他的谎言,让他失去这份工作。
桂姨洗好水果,端着果盘,领他去房间。
“之前都是孩子爸带着他,孩子爸住得是厂里分发的宿舍。小单间,空调都没有。孩子爸平时又忙,吃的都是食堂,经常忘记给佳宇做饭。前一个雇主不接受带着孩子,我就辞职了,到小俨这里。知道小俨并不反感带孩子住进来,我就把佳宇接过来了。”
“佳宇在家学习不老实,小岑麻烦你多管着他,改掉他的臭毛病。”
桂姨全名陈金桂,农村妇女,年轻时来霓县打工,认识现在的爱人。因为在公司积劳成疾,身子不好,一直没怀上。后面换了工作当保姆,在一位好心太太的帮忙调理下,桂姨在三十二岁怀上佳宇。老来得子,舍不得打骂,恃宠而骄,在家无法无天,只能请老师管着。
房门打开,里面的人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东西藏进抽屉里,看着像积木。
桂姨看见佳宇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小动作,无奈叹气:“岑老师,那我先出去了。”
关上门,房内只剩佳宇和岑白。这个房间还算大,书桌、独卫都有,放普通家庭是主卧的大小。
岑白走到桌前的小胖墩面前,弯下腰,轻声说:“你好啊佳宇,我是你的老师,我叫岑白,你可以叫我小岑老师。”
“岑老师好……”佳宇看起来有些紧张,拿着橡皮擦他在作业本上画的小人。
“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
岑白的工作内容很简单,辅导佳宇完成家庭作业并帮他巩固每日上课内容。一周四到五天,时间不定,月结。
佳宇虽然调皮,上课也会开小差,但是个怕老师的,尤其是岑白这种上课时面无表情不知喜怒的,他连想上厕所都是实在憋不住才举小胖手报告。
由于是第一次上课,两人磨合了许久,拖堂了十几分钟。岑白批改完佳宇的作业,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三十七了。
109路晚上十点半停运,他已经错过最后一趟了。
桂姨准备送他出去,被他制止了:“阿姨外面冷不用送。”
桂姨好心道:“你就往左边十字路口走走,那里应该能打到车。”
岑白说不出打车太贵这句话,再加上他晕车,只说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
他走出小区大门,北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手机上的导航显示到家需要八公里。岑白心中犯了难,要不要走回去呢?好远啊……要走两个小时。
只纠结了片刻,岑白扯了扯书包背带,跟着导航路线走。
走到桂姨说的十字路口时,他的帽子突然被一个人拉住,整个人被拽着往后退。许俨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后座,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岑白都来不及反应。
“你干嘛?”岑白打开门,又被许俨一掌拍回去。
许俨走到副座,躬在车窗边,掏出两百块钞票,递给司机:“师傅,多余的钱找给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岑白有些茫然,耳机里还播放着机械女声的导航。
司机:“小伙子,去哪啊?”
岑白回过神,报了个地址。
车子从小区前转了个弯。许俨记下车牌号后,刷卡进去。
回家后,许俨给自己冲了杯热巧克力。
桂姨端着吃剩的果盘,问他明天想吃什么水果。
果盘是六格的,其他的没怎么动,中间那格已经吃空,只留下枝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