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粗糙的手松开他的脖子,岑白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
他红着眼,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抵住岑光伟的大动脉,声嘶裂肺:“来啊!同归于尽啊!”
岑光伟跪在地上,也顾不得疼痛了。碎片抵在他的脖子,只要他动,就会割破他的大动脉。
疯了……岑白已经疯了!岑白这个疯子真的要他死!要跟他同归于尽!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没赚到大钱……
岑光伟头顶直冒冷汗,他缓缓抬起手,双手合十跪求岑白。
“岑白?”突然,小道口响起一道男声。
岑白循声望去,岑光伟趁机拍开他的手逃走。岑白的手一松,玻璃片滑落,手心因用力扎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岑白?”许俨跑到他身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岑白摇摇头,将手掌往里衣擦了擦。
“那个人是谁?”
“别问了许俨。”岑白把手揣兜里,“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给自己的伤口冲了水,做了简单处理。还好不算特别深,就是冲水的时候有些疼。
站在镜前,岑白沉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警察同志您好,我要举报……”
……
许俨站在大厅等他,见他出来,从兜里拿出烤红薯递给他。
“还好没冷,趁热吃。”
岑白咬了一口,甜糯糯的。
“谢谢。”
“岑白,你得改改你的坏习惯了。”
“什么?”
“喜欢和我说谢谢的坏习惯。”
岑白一怔,不知如何回复,转身朝电梯走去:“我先上楼了。”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许俨弯唇一笑。他打开手机,李叔给他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回来,马上来医院接他。
许俨回了个好,朝外面走去。在路上,他又遇见了那个男人。男人坐在亭子里,鬼鬼祟祟地盯着大厅出口,看起来在蹲守。
许俨抬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你好,请问你和岑白什么关系?”
岑光伟抬起头,打量着许俨。只一眼,他就觉得这人肯定是个富二代。
他常年混迹赌场,见过许多有钱人,也认识了很多名牌,懂得分辨logo真假。
比如眼前的人,衣服上那一串大牌字母标识,一个都没错。还有他戴的表,都说看有钱人先看表,他手上的那块岑光伟在债主儿子手上见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要两三十万。另外,他脚上那双鞋,岑光伟在电视广告看到过,全球限量,常规款都要一万。
这一身行头把他和岑白一起卖了都凑不出。
岑白居然还认识有钱人?我就知道这小王八蛋肯定有钱!
岑光伟瞬间变为谄媚,他站起身,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岑白的爸爸。”
许俨眉头一皱,显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和岑白的父亲挂钩。可仔细一看,确有几分相似。
“请问你在这干嘛?”许俨没有回握,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双手。
“我在等岑白。”
“你想找他要钱?”
一针见血,岑光伟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俨盯着他手指间因常年摸牌长出的茧子:“赌博?输钱了?所以来找他要钱?没要到钱所以想蹲他逼他给你钱?”
“不……不是……”岑光伟惊讶于他的聪明,结结巴巴地狡辩,“我太久没见他了……我就想……想见见他……”
许俨置若罔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岑白没提起过你了,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丢脸。”
语罢,许俨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岑光伟泄气地坐在石板上,早知道把他兜里的手机扒走了,卖二手肯定能卖几千。
李叔还没到,许俨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李叔在医院附近停车等他。
他查看公交站表,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岑白也快下来了,不然他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
果不其然,离最后一趟车还剩八分钟时,一道焦急的身影朝这狂奔。
岑白跑的比兔子还快,从许俨身边经过都没发现和他打招呼的许俨。
app显示公交还有两站,岑白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
“跑这么快?”许俨走到他面前,“你是我见过跑的最快的小短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