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去了趟厕所,等他回来时,出殡队伍已经站满马路。刘阿梅一生无儿无女,作为孙子,岑白需要抱着遗像,三步一磕头跪拜到墓地。
唢呐响,棺材起,出殡队伍浩浩荡荡。白色纸钱纷纷扬扬,在这冰天雪地里隐没。仪仗队卖力地吹着哀乐,杨嘉佳边哭边唱刘阿梅生前最爱听的戏曲。
墓地是刘阿梅自己挑的,离家不远,旁边是一块油菜花田。每年春天,刘阿梅都能被春意簇拥。站在坟头,正好能看见自己家。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指挥着抬棺材的青年们,挖土机在旁边静候已久。
岑白跪在土坑前,四肢僵硬,全身神经紧绷,一声又一声的铲土声敲打他的神经。
再抬头,那位曾经喜欢抚摸他脑袋的亲人此刻变成了一座冷冰冰的土堆。
他没有奶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你还有我们
修改了一下文案,写文案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化了]希望改了之后能多吸引一些读者()虽然可能并没什么卵用[摊手]
第33章
当天晚上,三人赶回了霓县。大年二十八一早,杨嘉佳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年货,包了些饺子,放进冰箱。
少了一个人,家里变得死气沉沉。岑白更像是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喝水、上厕所、吃饭,非必要不出房门。关明翰都怕他憋出毛病,几次邀请他出去放烟花,岑白每每都会用各种理由推脱。
明明一开始最想放烟花的人是他。
杨嘉佳也怕他出什么事,会不会想不开之类的。送水果时发现他只是在写作业,稍稍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想多了。
为了让他出去透透风,杨嘉佳会故意填满垃圾桶,让他下楼倒垃圾。
趁着倒垃圾的间隙,岑白偷偷抽了支烟。他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瞅着前面大宽坪上放烟花的人群。有小屁孩,也有和他同龄的,身边还跟着家长,一屋子成群结队的,显得他孤单凄楚。
烟抽了半根,他觉得索然无味,捻灭散味。上楼前,他特地去小卖部买了瓶营养快线,又闻了闻衣服确定没味了才回家。
杨嘉佳意料之中地问他怎么这么晚才上课,岑白晃了晃手里的饮料。
从岑白身边经过时,杨嘉佳闻到似有若无的烟味,很淡,转瞬即逝。她坚信岑白不可能会抽烟,觉得是从小卖部那个老烟枪老板那里沾上的。
晚上睡觉时,关明翰看他还在那写作业,怕吵到他,戴上耳机看比赛直播。直播结束已经一点多,关明翰打着哈欠准备关灯睡觉,却发现岑白依然坐在桌前,手上的笔唰唰唰写个不停。
都已经学了一天他不觉得累的吗?
“早点睡觉哦。”关明翰说完这句,戴上眼罩昏睡过去。
早上七点多,他被憋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下床穿鞋,解决完事回到床边。岑白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又在那开始写作业,姿势都没变。
不对……关明翰伸手往旁边被窝一探,是凉的。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关明翰走到他面前,把他提起来,果然看见他眼下两片乌青,人也是恹恹,像是生病了。
关明翰贴着他的额头,确保没有发烧后,把他拽进被窝。
这哪是人,这他妈是学习机器人吧。
关明翰把他的书和作业全部收在书包里,扛在自己肩上,厉声道:“你给我睡觉!你睡醒了我再还给你。”
岑白躺在床上,意外地没有反抗,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理他,背对着他。
关明翰给他点了个助眠香薰,抱着自己的被子到沙发上补觉。
一开始岑白压根睡不着,但是书和作业都被关明翰拿走了。他想偷偷拿回来,结果关明翰像是早有预料,紧紧抱着他的书包睡觉。
岑白尝试扯了下,根本扯不动。
“……”
重新躺在床上,岑白听天由命地阖眼。能睡就睡,不能睡就干瞪眼两小时再起来。
兴许是助眠香薰起了作用,岑白大脑放空,陷入睡眠。关明翰跟杨嘉佳说了他一夜未睡的事情,午饭时也没忍心叫他。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被外面炮仗声吵醒。
岑白打开门,杨嘉佳正在看电视剧,关明翰在厨房捣鼓着准备热菜。
还好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新春佳节,他不算孤独。
“来来来先吃点橘子,还在热菜呢。”
岑白落座,杨嘉佳给他剥了个砂糖橘,试探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