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从梦中惊醒,枕头泪湿一片。岑白双手捂脸,眼角都是湿润的。他在床上发了会呆,整理好情绪,打开房门。
杨嘉佳在房间收拾行李,关明翰在做饭。
杨嘉佳的合作伙伴在一星期前就电话轰炸让她回墨尔本,那时候杨嘉佳想等刘阿梅病情好转再回去。没成想刘阿梅离世,她的计划一推再推。加之临近春节,干脆陪岑白过了年再回澳洲。
两人是大年初二一早的飞机,今晚得赶去市区睡一晚。
杨嘉佳合上行李箱,见他醒了,问道:“白白,昨晚睡得怎么样?都怪我俩喝多了,只留你一个人收拾残局。”
“睡得挺好的。”
“吃饭啦吃饭啦!今年第一顿饭!”关明翰端着汤锅到桌上,“玉米排骨汤,岑白你的最爱,我和姐研究了半天。虽然没有姨妈做得好吃,但也不差,你快尝尝!”
关明翰给他盛了碗满满都是排骨的汤,给自己倒了杯喝剩的营养快线:“你看你瘦的,趁现在还是青春期,多吃点肉。”
自杨嘉佳回来后,岑白每天都在吃肉,牛肉、羊肉、鸡肉……能吃的肉都吃了个遍。甚至还因为油水太足,常年饭蔬饮水的肠胃还未适应,闹了次肠胃炎,给两人吓得不轻。
关明翰的手艺比不上刘阿梅,但也将汤煲得香甜鲜美。
刚起床没胃口,岑白只吃了半碗饭和一碗汤。
午饭结束,杨嘉佳检查完行李,岑白送两人下楼。
杨嘉佳依旧不放心他独自待在家,苦口婆心地劝他和自己一起走,岑白充耳不闻,得心应手地拒绝她,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
“冷冻层我包了饺子,白菜馅玉米馅,你爱吃的馅我都包了,你要是不想做饭就自己煮。家里的米我也买好了,够你吃三个月。冰箱里我买了些吐司,吐司机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你早上热一下就能吃……”
“生病了不舒服了就去医院,不要舍不得花钱,不要讳疾忌医。家里过期的药我都丢掉了,买了一些常用药,但也不要乱吃药,不舒服第一时间去医院记得了吗?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最后在出租车司机的催促下,杨嘉佳被关明翰推上了车。在车上,也不忘放下车窗承诺岑白高考会回来陪他共同奔赴考场。
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岑白才上楼。
热闹过后只剩自己,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刘阿梅的房间经过整理,所有衣物在出殡后一天烧毁。脏衣篓的衣服少了几件花棉衫,今年买的新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成了灰烬,舍不得吃的剩肉冻得变味最后进了垃圾桶,床头柜的老花镜再也等不到主人……
奶奶死了,连这座房子都没留住她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岑白走进房里,打开空空如也的衣柜,将床上的被褥叠齐收进去。收拾枕头时,他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张银行卡,旁边配了张字条。
[白白,我知道你舍不得用钱,奶奶留给你的你肯定不会用。这里有八万,到你高三毕业绰绰有余。想给你买台新手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那就让你自己去买。要是想上补习班,就去上;想买喜欢的衣服就去买,我侄子这么好看一定要打扮得帅气!不用担心钱不够,也不用怕我没钱,我有钱的。记住,好好对自己,佳姨永远是你的后盾!]
读到后面,眼眶逐渐湿润,字迹晕开,模糊一团。
岑白忍着眼泪,走到刘阿梅的遗像前。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见底,岑白拿了三根新香,一边上香一边和她倾诉。
“奶奶,我昨晚梦见您了,您是不是也想我了?但您下次得注意点了,我觉得昨天那个梦太吓人,把我都吓哭了。”岑白破涕为笑,擦着眼泪抱怨,“下次您来我的梦里,想和我聊天说话,就不要和我恶作剧了,我真的会很害怕……我常常觉得您还没离开,但是每次看见您的照片,我就被打回现实了。”
岑白拿了个苹果开始削:“以前您在的时候,总对我说,每天吃个苹果,对身体好。但您总是给自己吃坏的,把好的留给我。现在您走了,我天天给你准备苹果,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到底吃不吃得上……”
家里的水果刀似乎有些钝了,削得不连贯。岑白一用力,给自己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流,染红了苹果。岑白仿佛失去痛觉,用纸巾蛮横地抵着伤口,血液在纸巾极速蔓延。
他擦掉苹果上的血迹,边道歉边说:“奶奶,我弄脏了苹果,要是平时你肯定要说我几句。但是现在……”
岑白哽咽着,脑袋撑着桌子:“奶奶我真的好想你……”
简单贴上创口贴,岑白丢掉不太好使的水果刀,到楼下小卖部买了把新的水果刀。他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把最贵的。
“老板,这刀锋利吗?”
老板抽着烟,觉得这人有毛病,新刀哪有不锋利的?
“你买的是水果刀,又不是剁肉。小心点用,别划到手了呦。到时候划到手要来退货,我也不会给你退的哦。”
岑白结完账,路过金家面馆时,在外坐着的金姨拦住了他。
“小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