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此刻岑白心中百感交集,从前桂姨虽然是他的雇主,在他心里却像半个母亲,事无巨细地关照他。每晚给他烹饪美味的夜宵,桌上常常备着果盘,冷天会提醒他加衣服,有时候还会偷偷往他书包里塞水果零食……
桂姨抚摸着岑白的后脑勺,柔声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岑白报喜不报忧:“挺好的,今年还升职了。”
“那可真好!小岑真是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桂姨拉着两人坐下,“今晚别回去了,来我家睡,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这……”岑白看向许俨。
桂姨:“你看他干嘛!他要走就走,你留下就是了。不过我收拾了两间房,你们要是不留下,我可就白忙活了。”
话都说到这了,岑白也不可能拒绝了。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许俨:“要不今晚留一晚?”
许俨点头:“听你的。”
佳宇拍了下掌:“那正好!今晚你们不用赶回去,俨哥你得陪我喝酒。”
“你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岑白给他倒了杯饮料,“老老实实喝果粒橙。”
“岑老师我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啦!”佳宇拆开桌上的茅台,给自己拿了个新瓷杯,斟上,再给许俨倒了一杯,“俨哥,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酒席开始后,佳宇先在亲戚那几桌敬了一圈酒,回来时已经上脸了。岑白建议他别喝了,佳宇哪肯罢休啊,这么久没见当然要喝个痛快。许俨也是,不仅不劝他,反而和他哥俩好的你一杯我一杯把酒言欢起来。结果就是又菜又爱喝的佳宇醉得不省人事,被他爸抬回去的。
许俨酒量不差,除了脸有些红倒也看不出醉的迹象。不过在离席时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岑白及时扶着他:“还好吗?”
许俨按了按太阳穴,点头。
岑白看他双眼都有些迷离了,可能也醉得不轻。
好在酒店对面就是桂姨的新房,他和桂姨合伙将许俨送到房间。
“小岑你守着小俨,我去给他们烧点热水擦脸。这一个个真是的,喝不了还逞能,尤其是佳宇,等他醒来我非教训他一顿!”
桂姨边骂边退出了房间。
佳宇爸爸提前开了暖气,屋里暖洋洋的,许俨躺在床上,大抵是有点热,翻来覆去的。岑白掀开被子,帮他脱掉大衣,搁到椅子上。
几分钟后,桂姨端来了一盆热水和一块毛巾。
“小岑,你帮小俨擦一下,我去看看佳宇那臭小子。”
岑白接过冒着热气的毛巾,轻手轻脚擦拭他的脸颊。
兴许是睡着了,许俨很顺从地任其动作。
“吃饭的时候,桂姨和我提起,你高三的时候学习很努力,还得了全校第一。”岑白听到的时候很震惊,全校吊车尾逆袭成全校第一?这还是他认识的不学无术的许俨吗。
“她还和我说,你那时候变了很多,看着一点也不高兴,每天也不怎么说话。她问你有没有和我保持联系,你告诉她,说我单方面和你绝交了。”
岑白擦拭他的手指,眼眶微热:“许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生病了,佳姨说我病得很严重。我也感受到我自己的不对劲,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经常失眠,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每天都干些什么做些什么,总是健忘。我无法控制我的情绪,那段时间,我伤害了很多人,佳姨、明翰哥……还有你。”
“许俨,对不起。”
岑白将他的手放进被窝,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头上的空调卖力地往外送暖气,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泪珠。
……
翌日,桂姨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新鲜蔬菜鱼肉,给两人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岑白碗里的饭就没下去过,被喂得饱饱的,最后是撑着腰走出的大门。
临走前,桂姨还特地往他们后备箱塞了四五袋自家做的霓县特产和自家种的蔬菜。要不是空间不够大,恐怕还能往里面塞两袋霓县土地种的大米。
晚上七点,两人回到申城。岑白给桂姨报了平安,也给佳宇发了条信息。
杨嘉佳站在阳台上嗑瓜子,眼尖地发现楼下那抹身影,立刻招呼正在做饭的关明翰过来。
“那就是许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