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当年还有个遗憾。”
“什么?”下课铃响,岑白没听清。
“没什么。”
青春总会有遗憾,能再见面就已经是上天眷顾。
她注意到衣袖之下两人交握的手,微微讶然:“你们现在是?”
许俨举起手,莞尔道:“以前是同学,现在是未婚夫。”
“恭喜啊,班上的男生大部分有了家庭,我还以为你也早结婚了。”吴欣怡看了眼时间,“我待会还有堂课,就不多陪了。你们慢慢逛,有事来高一三班找我。”
吴欣怡离开后,两个人慢悠悠逛了起来。学校建筑大体未变,有些不足也已完善。
岑白惊讶地看着前方一座小平房:“这里居然改了。”
曾经的废弃器材室已经拆掉重建,现在成了一个储物间。
许俨语含可惜:“再怎么说,这也算是我们的‘媒人’。要不我们投资,把它变回器材室?”
岑白眄他一眼:“你真是钱多闲得慌。走吧,该去见阿姨了。”
去墓园路上,岑□□心挑选了一束栀子花。
走到墓碑前,上面有张照片,是年轻时候的阮掌珠。长发披肩,眉眼与许俨相似,脸上带笑,一看便是位温柔体贴的女士。
岑白将花献上,许俨介绍道:“妈,这是我的爱人,我带他来见你了。”
岑白鞠了一躬:“阿姨好,我叫岑白,我和许俨认识十三年了,今年是我们相爱的第一年。”
许俨坐在地上,拿出阮掌珠生前爱吃的蝴蝶酥与青团,摆在她的面前。他拿起一块蝴蝶酥,像平日话家常一般在阮掌珠跟前说了许多话,岑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打扰他们母子。
话说得差不多,许俨擦掉照片上的零散灰尘:“妈,以后我们再来看你。等下次我们来,就带着红本本给你看。”
离开墓园,岑白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迷,轻声问:“怎么了?想阿姨了?”
许俨:“要是我妈在的话,她一定很开心,一定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岑白牵上他的手:“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
从霓县到岑白老家河湾村还需要半小时,不过今天道路顺畅,二十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岑白每两年都会回来一趟,回国后年年都来祭拜,所以刘阿梅的坟头草是这一块最矮的,旁边也没什么杂草。
岑白照例开始烧纸钱:“奶奶,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你或许不认识他,但你一定认识他。他就是你口中的善良朋友,也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我带他来见你了。”
许俨更实在,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岑白怔住,连忙拉他起来:“不用这样,你作个揖就好了。”
许俨犯倔强,对着刘阿梅的墓碑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自我介绍:“奶奶您好,我叫许俨,年龄二十九,籍贯申城,家住申城。现在名下有一家科技公司,有房有车,年收入可观。母亲早逝,无兄弟姐妹,家底清白干净。”
随后他举起右手发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岑白的。我会永远爱他、呵护他,倘若违背誓言,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他又磕了个头,才起身。
岑白惊得说不出话:“你……”
许俨抹掉额头的泥土,笑道:“我娶了奶奶的孙子,怎么也要表示诚意。她养了你这么久,现在我要负责你的后半生,我得让她安心。”
岑白哭笑不得。
等纸钱燃尽,两人慢吞吞往公路上走。
昨天下了场雨,田埂泥土湿软,岑白的小白鞋快变成小黄鞋,好几次险些从小路上摔进菜地。
许俨索性将他背了起来。
虽然村里已经没什么人,但是这边菜地多,许多老人扛着锄头牵着牛羊来来往往。
路过一位老爷爷时,对上他那探究的目光。岑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脑袋躲开,闷声道:“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许俨也发现了那位老爷爷,不仅不放他下来,还停在老爷爷面前颠了颠,像在显摆:“我背我老婆怎么了?”
岑白羞赧地捏他的肉:“你能不能小声点。”
“娶到老婆这么开心的事为什么要小声?”许俨突然加速大喊,“背老婆回家咯!”
岑白惊吓出声,羞愤地锤他后背,让他慢点。
蓝天白云下,许俨问他:“开心吗?”
开心吗?
当然开心。
这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独属于他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