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瑛帶陶琢去宿舍。
一中的宿舍區被香樟樹掩映,總共就四棟樓,每棟樓有獨立的用電區和洗衣間,一樓有自習室。
許瑛站在一樓打電話:「單宇你人呢?為什麼不在宿舍!晚自習不上了嗎?!」
單宇溜出學校吃飯去了,陶琢一邊聽他在電話那邊唯唯諾諾,一邊倍感抱歉,心想開學第一天就給舍友捅了個簍子。
許瑛掛了電話發微信,說:「沒事,嚴喻應該在,我喊他來。」
陶琢說:「沒事,我自己上去就行。」
一個微冷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許老師,您找我。」
陶琢扭頭。
一個比他略高半頭,身型纖瘦,單肩挎書包,手裡拎著件校服外套的男生正朝他走來。
昨天下了大雨,地上殘存積水,成片的水窪倒映著燦爛燃燒的晚霞,嚴喻就這樣不遠不近地站在滿目金紅之中,看了陶琢一眼。
他似乎剛從自習室出來,身上還帶著空調的冷氣,單手摘下藍牙耳機,逆光,陶琢看不清他的臉。
「嚴喻,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陶琢。你們在一個宿舍。你帶他熟悉一下宿舍,把床和行李這些都收拾好,可以嗎?」
嚴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許瑛又轉向陶琢,把該囑咐的都囑咐一遍,最後說:「那今天的晚自習你就不用來了,先把宿舍整理乾淨,明天正式開學,好嗎?」
陶琢說好,許瑛很滿意,找到宿管阿姨匆匆交代幾句,轉身離開。
嚴喻沒說話,看陶琢一眼,轉頭就朝男寢走。不知怎麼,陶琢意會了這一眼的含義,立刻拉著行李箱跟上。
然後他就在入口處站住了。
很遺憾,一中的宿舍沒有電梯。
嚴喻上了一階台階,又扭頭:「拿得動嗎?」
陶琢:「拿得動。」
嚴喻轉身上去,陶琢深吸一口氣,一把拎起他那24寸大小的全部家當。
然後就在二樓癱了下來,感覺身體被掏空。
箱子裡裝了四季的衣服,遠比陶琢想像中沉。陶琢只好半層半層地上,連拖帶拽,不顧四個輪子死活,硬是把行李箱咣當咣當拉上去。
正在三樓彎著腰喘氣,忽然發現消失已久的嚴喻又出現了。
估計是走到五樓等了半天,發現他沒跟上,不得不下樓來找。
嚴喻就那麼單肩挎著書包,平靜地站在不遠處看他,一句話也不說,陶琢卻心念一動,再次神奇地意會了學神的身體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