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買幾個麵包,」單宇良心未泯地提點道,「周末飯堂早餐又少又難吃,關門還早。囤麵包能解決所有問題。」
陶琢應聲,和單宇在十字路口分道揚鑣,目送這人歡天喜地回家去了。
陶琢雙手插兜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羨慕。
陶琢按單宇的指令繞去麵包店,挑了幾個不同口味的麵包,又去華潤萬家,翻出之前列好的清單,補齊了所有需要的日用品。
各色鍋碗瓢盆亂七八糟,足足塞滿兩個大編織袋,陶琢差點沒拎動,十分狼狽地爬回學校。
此時已過了八點,夜幕低垂,周圍居民區的住宅樓亮起星星燈火,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陶琢像個八爪魚,拖著編織袋往前走,走不遠就累得站在路邊喘氣,抬頭看見窗戶里家家戶戶和睦的剪影,一時間更覺心酸。
陶琢就這麼拽著編織袋一路蝸牛似的緩慢爬行,視野里卻忽然多了雙白色帆布鞋。
那人路過,在陶琢身邊頓了頓,沉默地停下。
陶琢的視線順著對方褲腿一路攀爬,路過寬大雪白的衣擺,和修長脖頸上凸起的喉結,最後撞進嚴喻那雙深黑的眼睛裡。
嚴喻居高臨下瞥了眼這兩個倒霉的編織袋,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後朝陶琢一揚下巴。
陶琢再次讀懂了嚴喻的身體語言,讓出一個,嚴喻單手提起來。
陶琢兩手提著另一個,落在嚴喻後面,想了想,小跑兩步跟上他。掃了一眼這人耳朵里的耳機,特意提高音量,大聲說:「謝謝喻哥。」
嚴喻聽見了,臉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還是垂著眼皮,看不清表情。
半晌後沉聲開口:「不用。」
嚴喻幫陶琢把編織袋搬上五樓,陶琢又千恩萬謝了一番,嚴喻只是點點頭,從下午發的那一厚沓練習卷里抽了兩張,夾在草稿本里,拎著支簽字筆去自習了。
陶琢把編織袋裡的日用品全拿出來,分別安置好,打算洗個澡。不料宿舍熱水還沒燒好,只好先用冷水隨意沖了沖,換了身衣服,也拿上東西下樓。
自習室里人不多,嚴喻坐在角落,戴著耳機,正一手撐頭,一手轉筆,安靜地看生物實驗題。
那是嚴喻在自習室的「專屬座位」,因為他總是坐在那,雷打不動,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不去打擾。嚴喻會放一些常用的學習資料在桌面上不拿走。
自習室的木門很老了,推拉時都有刺耳的「吱呀」聲,嚴喻抬頭掃了門口一眼,見是陶琢,沒說什麼,又低下頭去寫題。
後排還有零星幾個人,大多是長住生,和一對小情侶,偶爾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