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不待他捕捉到什麼,陶琢忽然伸手,一把握住嚴喻的手腕,將他拽起來拉著跑向小賣部。
金紅燃燒的斜陽里,兩個又黑又長的,一前一後奔跑的,青春年少的影子。
趕到時阿姨正在拉捲簾,陶琢便喊:「等一下!」飛快地跑過去,對阿姨千恩萬謝。
陶琢站在貨架前,氣喘吁吁地伸手一指:「挑。」
笑著對嚴喻說:「你想要什麼獎勵,我都給你買。」
這一瞬間,嚴喻再次聽到那與夢裡相同的,心跳的激盪聲。
「從小到大有人獎勵過你嗎?沒有吧,」那少年人還在說,得意而神采飛揚,「但我猜你每次考試都考第一,所以我想全部補上。」
激盪聲再也沒有停過,一點一點填滿整個胸腔。
最後,直到燃燒的太陽落下地平線,嚴喻也沒說自己想要什麼。或者其實他知道,只是無法開口向陶琢索取。但陶琢並不介意,他甚至很樂意替嚴喻做主,依照自己的口味買下大半個小賣部,把校園卡餘額清零。
晚自習上課鈴早已打過,路上空無一人,兩人卻不著急,拎著塑膠袋慢慢往教學樓走。
陶琢吃完那根巧樂滋,捨不得扔,拎著木棍在後面一跳一跳。
「說是給我的獎勵,」嚴喻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其實都是你愛吃的。到底是獎勵我,還是獎勵你自己?」
「一樣一樣,都一樣,」陶琢回答,「一宿舍人不說兩宿舍話,什麼你啊我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事先聲明,我沒有第二個行李箱。」
「那就徵用鱔魚的行李箱,被查到就栽贓嫁禍。」
嚴喻忽然感覺陶琢是一隻到處囤貨的倉鼠,背地裡還很狡猾。
「這個口味不好吃,」倉鼠忽然說,「下次買原味可以嗎?藍莓的太甜了。」
嚴喻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陶琢是在說那根巧樂滋,遂冷冷道:「你想多了。下次不進步就沒有獎勵。」
「巧樂滋六塊,8次方十二塊,下次我肯定能考到十二塊的。」
「你說的。考不到怎麼辦?」
「……」
陶琢立刻撲上來,撒潑打滾想把一秒鐘前給自己挖的坑矇混過去,奈何嚴老師鐵石心腸,並不搭理他。嚴老師還算了算,冷酷地告知陶琢,想要考到8次方,他得進步90名。
陶琢開始耍賴:「90名!你想我學死在自習室嗎?」
於是轉移話題,趴在嚴喻肩上吹耳旁風:「你還沒回答我呢,學農去不去啊?」
嚴喻不吭聲,只是伸手,拎著小狗的脖子把他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