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啊?」薛昊傑莫名其妙,「我說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你敢不敢站起來,大聲重複一遍。」
薛昊傑被那居高臨下的表情惹火了,怒道:「憑什麼啊?我說錯了嗎?我覺得她倆噁心不行嗎?」
他的聲音很大:「同性戀不噁心嗎?你自己想想,要是宿舍里有人背著你和另一個男的……」
陶琢忽然抄起蔡滔身前的飯盤,反手扣在薛昊傑頭上,米飯和菜湯連滾帶爬順著頭髮往下掉。
薛昊傑一怔,下一秒怒不可遏地跳起來,試圖去抓陶琢的衣領,可惜陶琢反應快,靈活躲過,又反身給了薛昊傑一腳。
薛昊傑沒站穩,摔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陶琢撲過去,把人摁在地上揍。
兩人像野獸般撕打,一旁的人紛紛躲遠,嘴上喊著別打了別打了,誰也不敢上前拉架。
半小時後,陶琢抬手蹭了下臉,頰邊還有點血,很刺眼地粘在手背上。
「別亂動!」校醫見狀立刻大吼,「想破相是吧!」
陶琢趕緊不動了,乖乖仰著頭,校醫走過來,用棉簽沾著碘伏在陶琢微微腫起的臉上用力點了一下。
陶琢下意識「嘶」一聲後退,心裡很敬佩夏辛禾,然後被校醫惡狠狠抓著胳膊拽回來:「別躲!現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時候幹嘛去了,同學之間怎麼能下那麼狠手!」
「他欠打。」陶琢淡淡道,又被校醫用棉簽戳了一下,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再吭聲。
校醫幫陶琢處理傷口,外面天漸漸黑了。昏黃的路燈全部亮起,醫務室的門被人打開。陶琢回頭一看,那穿著校服外套頂著一副臭臉的,不是他同桌嚴喻還是誰。
「你是他同學?」校醫扭頭,看了眼嚴喻,嚴喻點頭。
「正好,你陪他一會兒,我去看看那個。那個估計有一周見不了人了。」
校醫轉身離開,陶琢低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房間裡只剩嚴喻和陶琢。醫務室是這樣安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於是陶琢聽到了嚴喻壓抑的呼吸,胸膛的起伏……然後知道他在生氣。
嚴喻垂眼睨了陶琢半天,終於開口,淡淡道:「為什麼打架?」
陶琢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因為薛昊傑那王八蛋開黃腔,因為他說同性戀惡……
可思慮飄到這裡,驀然一頓。
「同性戀」,這三個字就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插在心頭,陶琢不敢把它拔出來公之於眾,怕濺出一身血,反而弄髒嚴喻。
於是陶琢扭開頭,故意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哪有什麼為什麼,看他不爽就動手了。」
嚴喻只是盯著他,須臾後抬手,撩起陶琢下巴,碰了碰臉頰上那一整片慘不忍睹的青青紫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