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飯的空隙里,陶琢打開手機,下意識點開嚴喻頭像,兩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嚴喻的那通語音,34秒,34秒的沉默就是他們最後的對話。
夏辛禾那句話忽然飄過腦海:「也許嚴喻也喜歡你呢?」
陶琢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他甚至以為像嚴喻那樣的人,是不會愛上什麼人的。
可這個晚上,也許是因為酒意上頭,也許是因為夏辛禾的話,一顆火種點燃了陶琢的心,讓他忽然膽大包天萌生出勇氣。
陶琢忽然想,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還喝嗎?」新加的烤串端上來,孫億鳴又開了瓶啤酒,倒了一圈,最後扭頭問陶琢。
陶琢連連擺手:「真不行,感覺有點暈了都。」
「媽的,你叫我們來喝酒,自己第一個醉。」蘇越廷氣笑了。
「就是,你這酒量趕不上喻哥半根小指。」單宇說。
陶琢忽然一頓。
他正把羊肉從鐵簽子上擼下來,和飯攪在一起做烤肉拌飯,聽到單宇這句無心之言立刻怔住,良久後抬頭問:「不是……嚴喻……喻哥很能喝嗎?」
「對啊,你不知道嗎?」單宇一邊嚼著雞皮一邊說,「喻哥酒量很好的,高一軍訓結束那次我們也去喝酒了,全他媽喝趴下了,是嚴喻把我們一個個搬到計程車上帶回來的,氣得一周沒和我說話。」
「……」陶琢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說,「不是,那那天,玩逛三園那次,他怎麼……」
「你傻啊?」單宇聳肩,「喻哥那天是裝的啊,他一看就沒醉……估計是不想玩了,又不好意思說提前走,才找了這麼個藉口——老蘇你也看出來了吧?」
蘇越廷點點頭:「我那天差點說破,後來想想嚴喻可能是故意的,就閉嘴了。」
陶琢只覺腦海里再度「轟」的一聲,所有弦全斷了,聽不見他幾個狐朋狗友在說什麼。
半晌才回魂,腦子裡只剩一件事:嚴喻,裝的,沒醉。
……
既然嚴喻沒醉,就不存在錯以為自己還在玩大冒險的可能性,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嚴喻把他摁在綠沙發上的吻,不是意外,而是嚴喻的蓄意為之。
可嚴喻為什麼要吻他?
嚴喻不是不想吻他的嗎?
緊接著,所有線索一齊湧入陶琢腦海,陶琢發現只有一個假設能解釋得通那些曾被他忽略的蛛絲馬跡。
那個假設是嚴喻也喜歡他。
——因為嚴喻也喜歡他,所以才會裝醉吻他。所以第二天早上,嚴喻明知故問,而陶琢謊稱「什麼都沒發生」時,嚴喻才會說他賭贏了。因為陶琢的欲蓋彌彰,恰好是他同樣暗戀嚴喻的最好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