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痕是怎麼來的,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仿佛是大庭廣眾之下的公然炫耀,炫耀自己已和某人陷入熱戀。
於是陶琢便想:被看到又怎樣?就讓你看了!就說是蚊子咬的怎麼了!那!咋!了!
很得意地和嚴喻說話,枕著對方的腿,一抬頭就落進嚴喻那雙溫柔的眼睛裡。
陶琢原本的那點緊張便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全然消散,躺了一會兒坐起來,把長腿順著台階伸出去,晃了半天扭頭對嚴喻說:「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緊張嗎?」
「為什麼?」
「單宇的歌是唱給周嘉的,而我是彈給你的。」陶琢認真道。
嚴喻垂眼看過去,發現陶琢臉上有淡淡的妝,眼下點了一顆小痣,眼角貼著一點亮鑽,正在微暗的樓道里熠熠生輝,讓嚴喻很想低頭湊過去咬一口。
怎麼這麼乖啊?嚴喻想,太乖了,乖得人惡念橫生,很想把他抓回去藏起來養。
嚴喻從不克制自己的欲望,而陶琢總是很乖地任他亂來,此時便也任憑嚴喻湊過來親。
「那就更不需要緊張了,」嚴喻吻著陶琢眼角說,「彈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不要緊張,陶琢。你特別好,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我等這一天很久了,期待很久了……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嚴喻伸手,勾著陶琢脖頸間那枚項圈把他拽向自己,然後再次低頭,和他交換一個深吻。
在這安靜而柔軟的吻里,心一片寧靜。
雙人對唱結束,阿卡貝拉結束……外面的場子已經熱了,全場沸騰,所有人都在燈光下群魔亂舞。陶琢見時間快到了,匆匆和嚴喻告別,抱著吉他跑下樓梯,紅著臉準備登場。
大幕合上,主持人上前講串詞,為每年大家最期待的壓軸節目做鋪墊。
舞台一片漆黑,樂隊眾人帶著樂器上台。
大幕拉開的前一刻,陶琢深吸一口氣,摸了摸眼角方才被嚴喻親過的地方,感覺自己完全不緊張了。
想做到最好,想留下最燦爛奪目的一面,想永遠抓住嚴喻的眼睛,讓他再不要從自己身上挪開。
登台後,眾人準備好,相視一眼,同時長吸一口氣。
燈光陡然亮起,熟悉的前奏旋律流淌而出。
台下的學生先是怔了一秒,緊接著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尖叫聲。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少年人帶著點顆粒感的低音驀然出現,仿佛點亮整個世界。
緊接著到了下一段,吉他掃弦,鼓點加入,鋼伴的旋律越來越明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