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嚴喻淡淡道。
「不然你為什麼要這樣報復我?」陳嫻輕聲問,「你現在不就是在報復我對你做的一切……」
「我沒有報復你,」嚴喻皺眉打斷,「你還要我說多少次。」
「我沒有報復你,我承認我那天的話是在刺你,故意說得很難聽,是我的錯,」嚴喻說,「但我還沒無聊到……你說恨,也許吧。你非要聽實話的話,當然有。」
「我早就可以反抗你的控制,但我沒有,而是依照你心愿做到最好,做到更好,不是因為畏懼你,而是因為我有時也希望你開心,你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嗎?」嚴喻淡淡道。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沒法忘記你對我的傷害,但也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我努力做好,大部分是為我自己,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希望能讓你安心。不過顯然我們都做得很失敗。」
嚴喻見陳嫻沒什麼反應,轉身就走:「我去做飯了。」
陳嫻卻喊住他。
「我沒法接受。」陳嫻顫抖著說,「起碼現在,我沒法接受你……和陶琢的事。」
「但是她說的對,」陳嫻說,「你……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沒有權利,也沒有能力控制你的一切。我會老,我會死,甚至不用等到那一天,只要你成年了,只要你高考完……我就管不了你,你就會遠走高飛,到時候你做什麼都可以,我現在的堅持根本沒有意義。」
嚴喻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終於想明白了。
「但是現在,」陳嫻不看嚴喻的那個眼神,別過頭去,「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這一年我不可能讓你們見面。」
「我會把你的學籍保留在一中,但你不能去一中上課。我會給你找別的機構——」
「謝謝。」嚴喻倏然打斷道。
「……」
陳嫻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真的拿嚴喻一點辦法沒有,只是強撐著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是在退讓嗎,你想多了嚴喻,我告訴你,不用一年,半年,三個月不見面,他就會忘了你,你們不可能……」
「隨你怎麼想。」嚴喻隨口打斷,「我做飯了。」
陳嫻:「……」
嚴喻不再搭理陳嫻,自顧自走進廚房,背對她起鍋燒油,抽油煙機的聲音響起來。
天地寂靜,黃昏漫長。
陳嫻聽著灶台上高壓鍋咕嘟咕嘟的動靜,一時間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六月就這樣到來,陶琢回校上學。走進教室的時候氣氛一切如常,單宇撲上來和他打鬧,說陶小琢你怎麼才回來啊,你爹我想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