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嬌的聲音里透著抑多年的痛苦。
「後來卡斯特大橋爆炸案發生時,我在網絡上發現一個和紀德行文風格極為相似的人。他很喜歡寫作,我看過他所有新聞,所以我一眼看出來,那就是紀德。我想他是不是還沒有死,他只是在躲避風頭,等什麼時候風頭過去了他又會出現。
於是我去找他的家人打聽。在大學時,我見過紀德家裡人,他的妹妹當時年紀不大卻還認識我。她問我嬌嬌姐姐你是來找哥哥的嗎,哥哥已經死了。我說我是替你哥哥來看你的。
我虛偽極了,可是一來二去她卻把我當成了好心的大姐姐。多可笑!後來一次我接妹妹到家裡作客,正好碰到何明,當時他還是陵璇霜的助理,他回來拿陵璇霜的東西。我們三人碰了個正著,他走後,妹妹告訴我,這個人她見過,他以前和一個非常漂亮的女性alpha去找過紀德。」
她看著燈光倒映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猶如模糊扭曲的視野,「如果我當時就面對這一切,而不是驚慌失措的送走妹妹,然後多年不敢見她。她也一定知道了,她哥哥和她真心相待的人,不過是一個自私偽善,狹隘懦弱的人。」說道這裡她彎下腰一隻手緊緊按住另一隻手,「這麼多年,我始終告訴自己,紀德沒有死,我也只能欺騙自己,紀德沒有死。我看著那個網絡帳號不斷暗示自己,他還活著。是的,他還活著,有人替他活著。是我,是我死了。」
「我難道不明白,連卡特被這樣的人都會被滅口,何況是紀德。」
「他的肉體死在九年前,我親眼看過他的屍體,看過他的死亡報告。卻逃避他死亡的真相,包庇兇手。我是一個懦夫!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儈子手,我辜負了他們!辜負了自己!我已經死了!」
「二嫂!」陵珩兮拉住激動的鹿嬌,「你冷靜一點,你沒有做錯什麼,這些不是你的責任。」
鹿嬌抬起頭看他,眼底一片乾涸,只有絕望的血絲,經年不醒的噩夢,直至今日才肯宣洩出口。
另一邊聽完了前因後果的孫時年直接扔下的一個他剛剛沒來得及接的大雷,「陵瓊冰換過一次腎。」
陵珩兮冷眼看完這條消息,關掉了孫時年的通話。他掰開鹿嬌互掐得蒼白青紫的手,說道,「我可以幫你,但是二嫂,你要什麼呢?」
「你是想重新查紀德的死亡原因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還是完成他死前的遺願,將玩弄人命的權貴們送進監獄?」感覺到鹿嬌的力慢慢泄去,陵珩兮也鬆開手,「不管是現在還是七年前,現實都是一樣的。你所要面對的,可能是你摯愛的妻子,可能是深愛你的父親。」
「你有沒有想明白?如果你只是因為愧疚而痛苦,不如離開現在這個環境,而不是逞強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鹿嬌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阿珩?」
陵珩兮認真的建議道,「紀德死了,他不會怪你,你唯一的問題是自己沒有放過自己。但你可以不去做一個好人、不虛偽的人、不懦弱的人。負責真相和正義的應該是警察、是法官,而不是你。」
鹿嬌眼神一動,「我真的可以不做一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