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雲的聲音很輕很輕,她認真看著喻慎,仿佛知道自己孩子的所有想法,但她仍然是溫柔的說道,「就像你的媽媽離開了你,可是很快,我們就遇見了你。」
「不要。我想你永遠活著。」喻慎雙手握緊她的手,「媽。」
「喻慎,我的寶貝,可是每個人的際遇都不一樣,爸媽能陪伴你的旅程是如此短暫。」戚雲柔聲說道,她希望在最後的時間裡讓自己長情且內斂的孩子明白,人生的分離與重逢並不可怕,「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拒絕,這個世界真實而美麗。往前走吧,你不會孤單。去遇見、也去愛在此後選擇來愛你的人。好嗎?」
「你會遇見他的。」
喻慎過了很久才輕輕說道,「好。」
戚雲欣慰的眼淚從臉頰滑落,「我的孩子。」
金常勝走進了隔離室,喻慎離開將時間留給他們獨處,在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金常勝在撫摸戚雲枯瘦的臉,輕聲曼語說著話,而戚雲也看著他,淺淺笑著,聽著。
夏天容易雷陣雨,喻慎靠在屋外走廊的牆壁上,看窗戶外的樹枝被風吹得顫抖亂搖。很快雨水伴隨著雷聲傾盆而下 他打開窗戶,想讓這狂亂的風雨吹滅一些自己心頭的火。
「喻慎。」熟悉的聲音突兀的在身後響起。
喻慎猝然回頭,陵珩兮就站在他眼前,煩惱地用手擦著半濕的頭髮。略濕的頭髮很是柔貼,讓他看起來比尋常乖巧,但他的表情一貫的不服氣,撇著嘴說道,「要知道找你會下雨,我就早一點了,這破天氣。」仿佛要與天公打個架。
喻慎不說話,只看著他。
陵珩兮三兩步走到和他面對面的距離,神情里略帶一點擔憂,「我聽醫生說你……」他頓了頓,不知道要說什麼。要是易地而處,有誰勸他不要太難過之類的,他一定會罵回去,要死的又不是你媽。
陵珩兮自己還沒有直面過親近家人的死亡,他不知道怎麼做怎麼說才能讓喻慎好受一點。「我,你要有什麼可以找我。」他想了想說道。
「什麼都可以?」喻慎問,他的聲音很低啞,但也僅此而已,哪怕是這個時候,他似乎還在抑制自己的情緒。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陵珩兮心裡一緊便開口道,「你需要的話什麼都可以。」理智完全追不上語速。
理智上線,他還想再說,「除……」
喻慎卻一伸手把他抱進懷裡,用力地仿佛要嵌進自己骨肉一般,陵珩兮幾乎說不出話來。
「陪陪我。」
他再也沒什麼好說的,回抱了喻慎。
陵珩兮聽著喻慎心跳和呼吸的節奏,聞到他因為無法克制而溢出的信息素,本就寒冷的雪松味似乎都夾雜著蒼涼,仿佛置身無盡雪原里,目之所及只有風雪與蒼白的天際線。陵珩兮用自己信息素安慰他,漸漸的好像舉目望去有了陽光,暖和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