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嘉明沒接他的話,「小昌,我找到了秦家的舊部,他們知道秦叔在哪。」
「你回來,去看看秦叔,他也老了,你回來看看他身體有沒有哪裡不好,帶他去醫院看看。」
秦順昌那邊沉默,而後又是漫不經心的笑開,「行了~他老都老了,還要拉著他折騰什麼,讓他安享晚年多好。」
沈詔眼眶紅得要滴血了,這一刻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無能,近乎渴求,「老三,你回來。」
秦順昌笑,「我不去,誰去,我不去,也有其他人要去,也是我的戰友,我帶過的兵,我們國家的國民。」
「和方家沒有關係,他們有做手腳也好,沒有做手腳也好,這些人威脅到了我們國家的人,我是兵,一往無前,從來,不需要後路。」
「我要是回來,就給二哥你當伴郎啊。」
秦順昌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掉了電話。
沈詔把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上的樓,怎麼去的房間,溫言在一邊和他說什麼,他完全聽不見,只是下意識的推了溫言一把,把她推出房間以後關上了房門。
一片黑暗。
沈詔想起第一次見到秦順昌的時候,他七歲,秦順昌五歲。
在大院裡,秦家在半個月前倒了。
秦順昌便成了孤兒。
帶著他過來沈家的,是他一個舅媽之類的,想找人收養秦順昌。
那時候的秦順昌,眼睛裡已經帶著一股血性了,小時候養尊處優的沈詔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感覺自己有一點點害怕。
秦順昌向沈詔借了五百塊。
沈詔借了,不是因為他說他長大會還五萬,而是因為他說他不要被人收養,他可以自己把自己養大。
哦,也是那時候,他改了名字,稚嫩的手,握著沈詔的筆,在沈詔作業本上,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寫下秦順昌三個字。
可是最後,他身子裡,還是帶著秦家人的熱血和真摯,他還是踏入了軍營,繼續保衛他的祖父,他的父輩,保衛過的領土,保衛過的人民。
沈詔靠著門坐下,雙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腿,也不知道是痛到麻木還是空白的感覺。
沈詔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背後靠著的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沈詔~」
沈詔猛的站起身,拉開門便把門外的人扯進懷裡死死抱住。
清若被他扯得有些嚇到,不過還是伸手環抱住他的背。
沈詔在抖,他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頭埋在清若脖頸處,聲音嘶啞,「清若,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
隔著衣服,清若感覺到了濕熱。
沈詔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