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累極了,也可能是單純的不想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
傷口依舊疼得厲害,晏清看著殿下額前冒出的冷汗,也不敢給人治療。
已經邁出這一步了,他不能回頭。
他不想因為自己增加殿下輪迴的次數,也不想再看著殿下經受這些苦難。
晏清嘴唇動了動,按照劇本,他現在應該再說些刻薄傷人的話。但晏清說不出來,他看著殿下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關上門走了出去。
這是兩國交界處的一家客棧,因為戰亂,它變得殘破不堪。
窗戶和門都破破爛爛的,寒風從縫隙中鑽進來,殿下沒忍住蜷縮了一下身子。
夜深人靜時,思緒總是忍不住發散。
「原來都是假的啊。」他低低說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風枕眠靠在門框上,也不知道後面的戲晏清要怎麼演下去。
鎮國將軍的實力不容質疑,踏破寧城沒多久,他又揮兵南下,看樣子是準備直搗都城。
那日殿下的容貌也勾起了將軍的疑心,他也派出了一隊人馬,追查晏清。
很快,他們在又在安城相遇了。
「這一次,你也要放棄自己的孩子嗎?」晏清將殿下綁在石柱上,居高臨下看著將軍。
肩膀上的傷口依舊沒有癒合,殿下臉上沒有絲毫血色,有種命不久矣的感覺。
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將軍一抬眸,就看見了他胸口處的那顆紅痣。
登時心神一震。
他的孩子,胸口處的確有顆紅痣!
那一瞬,鎮國將軍腦海中閃過了很多東西。
自從青梅死後他就不願回家,府中沒有主人,難免會混入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這人,說不定真的是他的孩子。
可家國當前,他不能為小家舍大家。
將軍很快就做好了取捨,他仰頭看著晏清,說:「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那麼現在也該是他為國犧牲的時候。」
說完,他再次抬起手,讓士兵攻城。
「怎麼辦?」晏清看向將軍的視線充滿寒意,「你爹也不要你了。」
「……」殿下張了張口,他嘴唇乾得厲害,微微一動,嘴唇就裂開了。
鐵鏽味鑽進嘴角,他舔了舔傷口,聲音有氣無力,「從來都沒人要我。」
從出生起,他就一直再被拋棄。
「那你難過嗎?」晏清忽然問道。
殿下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難過。」
他盯著城樓下的刀光劍影,緩緩閉上眼睛,「沒人要我,那我也誰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