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還是我自己來吧。」
雖然對方目的不明,但平白讓人幫忙,夏梨也怪不好意思的,「或者……給我一點也行,都讓你抱著不太好。」
「不用。」蘇悅晨抱著書,擦過她,就要二樓,語氣冷硬,「快上課了,走吧。」
一想到自己喜歡了那麼久的姑娘,因為一根破箭就會對另外一個不知道矮胖平圓的東西一見傾心,蘇悅晨就覺得自己要心態要炸。
語氣難免差了點。
夏梨:「……」
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學校裝了一面鏡子,可以整理儀容。
夏梨往鏡子裡瞧過去,裡面的兩個姑娘,在前的一個一米七五,穿著百褶裙和薄薄的襯衫,幫她抱著書,黑色的微捲髮鬆軟的垂下來,卻隱約還能看到藏在眉梢深處的傲慢。
夏梨想……她看起來,真的很好看。
蘇悅晨也微微側眼,從鏡子裡看後面的那個小姑娘。
比她矮了一頭的小姑娘套著水粉色的短袖,淺色的闊腿褲長長的,眼睛大大的,脖頸上掛著一根像毛衣鏈一樣的六芒星吊墜,閃閃發亮,襯得她可愛的要命。
冷不丁的,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裡相交。
那是一雙壓抑著的黑色眼瞳,壓抑著如野火一般焚燒的狂烈情感,仿佛無盡深淵之底的潘多拉魔盒,不能被打開,也不能被察覺——
打開了是萬劫不復,察覺了是退避三舍。
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鏡子裡那雙有著暗火燃燒的眼瞳,夏梨微微一愣,竟也忘記別開了眼。
蘇悅晨呼吸陡然一緊。
不知何時,兩個人的腳步都頓住了,沉默的在鏡子裡對視半晌。
那雙無辜又茫然的眼睛,是什麼都不知曉的純然。
蘇悅晨喉嚨微微一動,一瞬間,眼底野火燒的更是熾烈。
那雙水一樣的眼睛,像是春日的第一彎綠柳,細細的撓在胸口,搔在心尖,蠢蠢欲動,卻又只能這般看著,隔靴搔癢,無可奈何,卻又心甘情願。
……
夏梨看不懂對方的眼神,卻總覺得那雙眼太深太黑,像是極夜的深淵,說不出的誘人背後,是萬劫不復的危險……在她下意識的想要後退的時候,蘇悅晨率先別開眼,捏著書的手指骨青白,忍耐的有些用力,口氣卻十分不耐。
「……愣什麼,走呀。」
隨後繼續走。
蘇悅晨想。
誰都不知道她的百爪撓心,誰都不知道她所求所欲。
……誰都不知道。
夏梨聽著對方微凶的口吻,想,她脾氣果然很壞。
又看那人懷裡屬於她的那一摞沉甸甸的書,轉念又想。
……是個樂於助人,又有點嘴硬的,但看起來脾氣很壞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