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揚面無表情地掃了支付碼,又直徑抽走了沈知安遞給他的小票,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坐到靠窗的座位上。沈知安迅速地做好了那杯美式,又提前跟同事換了班,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楚揚對面。
「那個……」他雙手將冰美式推到了楚揚面前,「你的美式。」
楚揚接過去喝了一口,苦澀帶酸的液體滑過他的喉腔,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變得更差了:「多久開始的?」
「啊……你說這個啊,」沈知安在桌底下緊張地摳著手指,「就……就差不多一個月。」
「一個月……」
楚揚低聲自言自語著,口罩之下依然窺不見任何表情:「為什麼要瞞著我?」
這一刻的氣氛低到了絕對零度。沈知安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是因為……」
「這跟我們家的事情有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那你也不至於跟我撒謊,用各種理由來搪塞我吧?」楚揚的心狠狠地顫了顫。他其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沈知安生氣,但理智告訴他必須將這些事情說出來,「我不是反對你兼職打工,你們家的事情你不想說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打工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沈知安像個認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他不想去解釋什麼,只想快點把人哄好。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他討好似的握住楚揚放在桌上的手。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在眼下,他實在不想再次失去一個無比重要的人了。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哥哥……」
這一聲「哥哥」倒是哄好了半分。楚揚小聲嘆了一口氣,半響才朝對面擠出一個微笑:「我沒生氣。」
「你以後在哪裡打工什麼的要跟我說,我可以送你,好嗎?」
沈知安立馬跟著猛地點頭。楚揚在桌底下勾了勾他的手,快到上課時間了,他拿著那杯冰美式站了起來,沈知安在後面很安分地跟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正要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這一片地方快靠近新區了。因為政府的拆遷工程尚未結束,中間還留著幾條空落落的巷子。楚揚怕來不及,便帶著沈知安抄了中間的一條近路。
巷子裡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講話聲。沈知安停了下來,總覺得這聲音怎麼聽怎麼耳熟。
「你他媽的——」
隔壁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沈知安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他丟下面帶疑惑的楚揚,快步向那條巷子走去。
「都他媽一個月了,到底什麼時候還錢——」
沈知安離聲源地僅有一牆之隔。他側著身停了下來,像是一具木偶一般地站著不動了。
巷子裡越來越黑,楚揚小跑著跟了上來,著急忙慌地拉住那人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