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哥哥抱……」
婉婉一把抱住沈知安的脖頸,好聞的檸檬清香沖淡了那丫頭鼻腔的煙味。她停止了哭鬧,開始用肉乎乎的指頭揪著沈知安雜亂的發尾,
為了家裡的這些大大小小的瑣事,他已經很少回宿舍住了。又因為要兼顧課外兼職和學長學姐那的項目,他每節課不是踩點到就是遲到,為此已經挨了好幾頓陰陽怪氣的批評。
中央廣場的地鐵口常常會有勾著背打陀螺的大爺,旁邊還有推著小車賣糖油粑粑的阿姨。一群小孩圍在攤前搖著風車,沈知安每天匆匆路過,又總會忍不住地在門口呆呆地看上好幾分鐘。
一些不懂事的小孩會故意把陀螺弄倒,吸著鼻子繼續舔著手上的糖漬。但那大爺總會笑呵呵地重新把陀螺扶起來,用地道的江荔話喊上幾句哄小孩的話,隨後又繼續用那根長長的鞭子打著陀螺轉。
日復一日的,沈知安盯著那個越轉越快的陀螺,所望到的不再是對未來的畏懼,也不再是對生活打抱不平的倔強……他的鼻尖飄過一陣糖油粑粑的油煙香,卻再無把陀螺弄到的稚氣。
楚揚別的什麼都不覺得,他只覺得心疼。這一陣子他過得平平淡淡,偶然間的空閒還會讓他不自覺地設想自己和沈知安的未來。
那隻博美狗偶爾會在陽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楚揚躬下身將他抱起,小聲地喃喃自語——
「高興……」
「你喜歡熱帶的大海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在海邊租一間房子。不用太大,容得下兩人一狗便足矣。那間房子要可以看得見白白的沙灘,沈知安穿著白色的短袖衫,嘴裡罵罵咧咧地追著狗跑……而他自己便可以在一旁給他們拍照,等那人跑累了,自然而然地就會投到自己的懷裡來了。
熱帶的大海像月光石一般透亮。而他的每一天,都能像那天在船見坂頂端那樣,望見沈知安有些茫茫的眼神。
「沈知安……」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讓我過來,讓我抱抱你好嗎?」
楚揚的聲音放的是那麼低,那麼溫柔。沈知安的心狠狠地顫了幾分,強逼著自己吞下一句句矯情至極的話,最終還是扔下一句「對不起」匆匆地走了。
過多的瑣事像麻繩一樣將他牢牢捆住。他沒有辦法去面對楚揚,不想沒有骨氣的,以這樣卑劣的姿態面對他……
同樣的,他也沒有勇氣去面對家裡人。飯館之所以被停業整改的真正原因他一直瞞著沒說……他兩邊都不討巧,又如一個罪孽至深的惡人,僅僅為了自己那一點私心而活。
他什麼都沒想的一路跑回了教室,果不其然又因為遲到挨了一頓批。他禮貌地朝臉色陰暗的老師笑了笑,無意間看到楚揚站在他們教室門口,手裡提了一個白色的大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