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我幫你簡單弄了一下。你那房間太不堪入目,到時候你自己收拾去吧。」
許久沒拿出來過的狗繩被重新套在了狗脖上。高興短短的尾巴搖得飛快,他嘶哈著舌頭,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鎖了一個月的房門。
這狗髒得連身上的毛都塌下去了。兩人先是繞了一大段遠路將高興放在寵物店裡,又繼續沿著那條街晃晃悠悠地散步,最終找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粉店坐了下來。
楚揚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好好吃飯是在什麼時候了。宋雲真幫他點了一碗清淡的肉絲粉,為了防止這人突然腸胃炎復發,她特意從頭到尾盯著,一小勺辣椒都沒敢讓楚揚放。
「那你這幾天住哪?」楚揚低頭喝了一口湯。湯頭很鮮,讓他忍了好幾天難受的胃舒服了許多。
「不知道啊。」宋雲真愁眉,「反正我不想回家住,省的聽那兩位瞎叨叨……」
楚揚漫不經心地挑著碗裡的粉,突然瞟到手臂上那幾道已經結痂的劃痕,一時間居然對過去渾渾噩噩的一個月印象全無。
那幾道劃痕是他用照片切邊劃的。不記得是哪一天了,他把所有關於沈知安的照片拿了出來,癱在床上一張一張地看了好久……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了什麼,他在分手一個星期前莫名其妙的就去照相館把相機里所有照片洗了出來。其實能留下來的並不多,他挑挑揀揀,留了七八張放在床頭櫃的鐵盒子裡。
中間還夾雜了一張別人在操場上給他拍的畢業照。他隨意地掃了一眼,本來沒太在意什麼,但這時卻突然有一個細小的光斑從緊閉的窗簾里漏了進來,恰巧不巧地點在這張照片的右上角。楚揚懸著心定睛一看,竟是那天他漏看了的白色影子。
他像是認定了什麼似的瘋了一樣盯著那個影子看——白色短袖,沈知安好像有一件一模一樣的,跑起來的時候微翹的發尾,不小心露出來的高挺的鼻樑……
所以那天,他為什麼沒有追上去……
楚揚捏著那張照片,麻木地看著臥室里的一地狼藉,沒有再不爭氣地哭。他把那張照片朝里對摺,鋒利的切邊陷入肉里,滲出零星的猩紅。
他看著手腕上滴落下來的血珠,一時間居然好受了許多。
「你要不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宋雲真今天的那番話像是把他徹底拉了出來。他埋頭嗦了一口粉,飯堂里漫出來的炒碼香讓他突然間覺得,生活也不全然是那麼糟。
「反正現在也是暑假,我也沒什麼事。你可以慢慢找合適的工作,我也會把兼職重新做回來,每天給你做飯還不收你錢……」
「你只要負責監督我,我不想再過一個月那樣的生活了。」
宋雲真爽快地答應了,家裡又重新回到了一開始的整潔。為了阻斷墮落的根源,楚揚每天都逼著自己往樂觀的方面想,又為了防止自己沒事做,他開始用錄像機給高興拍「成長視頻」。每天他都試著拍上個短短的幾分鐘,那傻狗在他的教導下,居然也學會了精準地接飛盤。
慢慢的也到落葉時分,他也終於念上了江荔大學的法學研究生。宋雲真經過幾番周轉,也順利進入了江荔國際電視台,十分幹練地做起了雙語記者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