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來看,案發過程似乎便不難還原了。沈愈本就因為投資詐騙的事情到當地派出所里報過案,後來民警通過走訪調查又意外發現這人最近老是進出周邊的賭場,家裡的飯店也因為經營不善臨近倒閉……這人拖家帶口的,又是沒收入又是負債的,干出這種事情也就自然而然說得通了。
至於那隻遺留在案發現場的手槍,經過指紋驗證也基本確定是楊國昆的。市公安局查了又查,最終鎖定了一隻遊走在江荔周邊倒賣非法槍械的黑市團隊。但由於楊國昆屍骨已寒,最終只能依法追究賣方的刑事責任。
「死者為大」這句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不可否認的是,沈愈的確是犯了故意殺人罪並且既遂了;而對於楊國昆,現場證據顯示他的行為構成非常合理的正當防衛……根據法院判決,他也至多只構成非法買賣槍枝罪的既遂。
之前那案件報告裡寫著的「涉嫌黑惡勢力」最終也不了了之。本來法院的二審判決十分乾脆,僅僅要求沈家償還剩餘債務加上合法利息即可,其他的一概不追究。但奈何楊國昆那弟弟楊國斌太能鬧,帶著一家老小不停地上訴,又不惜花大價錢請了城裡最好的律師打官司……由此,刑事案件最終竟變成了民事糾紛,沈家被要求償還被害人家庭數額,加上巨額債務和利息,實在是一筆困難的錢財。
「本來已經差不多還完了的。但那家人太能鬧,我們也沒辦法。」李采梅嘆了口氣,又往他給他盛了碗粥,「這事兒吧,就跟個無底洞一樣……」
鍋里清淡的鹹粥還冒著白燦燦的熱氣。楚楊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突然發現這其中有些隱隱不對:「我記得當年新聞上說這案子『涉嫌黑惡勢力』。過了這麼多年,楊家還沒被查嗎?」
雖然這新聞被上頭壓下來了,但這案件報告可是實打實沒有任何作假的。擺在明面上的疑點被徹底拋在一邊,既然警方都查到黑市倒賣槍械了,楊家在水泵廠倒閉之後又是做的家族企業,就憑這兩點,難道就不值得繼續深挖下去嗎?
李采梅嘆了口氣:「他們家那些破事吧我們也不太清楚……但當年因為證據不足,也沒有再繼續查下去。」
廚房裡點著明火,燒水壺發出一聲尖銳的高音。楚楊支著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冒發燒,他全身上下都還暈的慌:「不應該啊……」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人發現身邊有親人私自窩藏槍枝必然會對此敬而遠之,生怕自己跟違法犯罪的勾當扯上關係。而楊家不但沒有偃旗息鼓,反而在公安局鬧得更加起勁兒了。楚揚越想越覺得奇怪,他可以肯定的是,公安局裡必然有人在背後搞鬼。
「阿姨,」他猶豫了會兒還是選擇了開口,「當年負責這案子的警察有哪些,您還記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