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该死的结界打开!”勇者说。
“我不!”魔王的抗议声在勇者的瞪视下越来越小,“我是说,外面有野兽,很危险的……”
“乔——?你在里面对吗!”勇者又一次听见了喊声。
多么清晰!勇者确定,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叫做乔了——同时,除了勇者的同伴外,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魔王只能不情不愿地打开结界。
勇者立刻冲了出去——他看见了什么?他的同伴们手握武器,背部紧紧靠着荆棘,狼群包围了他们,情况看上去很不乐观。
“嘿,乔。真的是你!”布莱恩(那个搭纸牌的男人)低声说,“请……救救我们。”
显然他们是在那群人之后被公主强制送到森林来的。他们看上去和勇者初入森林时遇到了一样的麻烦,与狼搏斗让这几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勇者用魔王赠与他的匕首划破了手指,将血液滴在荆棘上。那些荆棘立刻分开了一条道路——魔王设下的不能伤害勇者的命令生效了。
勇者的同僚大喜过望地穿过荆棘,暂时避开了危险。外面的野兽显然对此不满,哀嚎着不愿离去。
一直到这时,勇者才忽然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血液渗进泥土里,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哥们儿,你的手是怎么了?”一个人问。
显然魔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凑上来用了个小卷轴替勇者止血。勇者任由魔王处理自己的伤口,然而其间连一个眼神也吝与给予魔王。他表现出来的情绪很稳定,不过魔王知道,当他的勇者气极了的时候才会这样收敛。
“这个不重要。”勇者挨个看看同伴们,皱起眉,“莉特呢?”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勇者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莉特不在了。”布莱恩低落地说,“为了……我。”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节僵硬地握住了身旁的重剑,把它递给勇者。
“假如我能拿起刀,她就不会……”布莱恩垂着头,话语间每一个音节都打着颤,“那个傻姑娘!失去双手后我已经是个废物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嘿,伙计。别说了,一切都会好的。”勇者上前拥抱他。只有勇者知道,布莱恩是因为谁才导致双手重伤。这是他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内心也自私地选择不去回忆。
魔王缄默不语,但是眉毛却忍不住蹙起来——布莱恩虽然嘴上说着不后悔因勇者而使自己的手落下残疾,但他总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戳着勇者的痛处。
他是故意的。
魔王得出了结论,然后眯起眼睛打量布莱恩。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布莱恩抽了抽鼻子,挤出一个微笑,“总之,莉特是最好的剑士,对吗?”
勇者感觉糟糕透了。他还能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莉特的情景:那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女人和他一起穿梭在城市里,还调侃他有一个可爱的小情人——说起来,这个可爱的小情人,魔王,一定早就知道这一切。他的所有反常举动都是为了掩饰这个发现。假如今天勇者没有察觉,或许他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他的同伴们,哪怕是尸体。
“你们在这儿待了几天?”勇者问。
“三、四天,或许。”纸牌男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莉特她……死于伤口感染。这里的雾不对劲!她的伤本来不重的……但是,假如我们早哪怕半个小时到这里,她或许还能——总之,我们按照我们的方式就地安葬了她。但假如我还能出去,我定会带她离开,绝不让她永远在这片看不到天空的森林里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