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帝京最熱鬧的的地段之一,這裡以兜買舶來品和大宗貨物而聞名,是各國商客的聚集地,口音最是繁雜,大秦、拂林、新羅、天竺……應有盡有。
「三駙馬換地方了,以前都是在平康坊里風流的。」牛菊花偷著樂。
平康坊里滿是秦樓楚館、樂坊舞肆,亦小白每每風流都是選在那,偶爾也會在曲江池畔瞎晃,倒還從沒來過西市。
聽聞上月來了一隊波斯舞娘,高鼻深目,妍姿妖艷,跳起胡旋舞來更是婀娜嫵媚。其舞肆就開在西市。想來亦小白是紈絝性子作祟,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來一睹這些胡姬的風采。
西市人頭攢動,高聲吆喝的里衛、武侯和不良人在其中橫衝直撞,像是一池清水裡丟進了數尾魚,攪得無波無瀾的水面急急晃蕩起來。
商客們都避之不及,三三兩兩的擁在一起,議論著是出了何事。
西市署的署丞跑出來查看,跌跌撞撞的跑到坊門前一瞧,方才發現高頭大馬上的粉衣女子。
「三公主!」署長向她磕頭行禮。
常鳶把馬鞭蜷在手裡,靈巧一躍,從馬背上跳下,根本不搭理腳邊跪著的人,逕自往坊內張望,厲聲對身後的府兵命令道:「務必封鎖所有出口,也別總在街上找,這些商客鬼機靈,把屋頂都改成的了平頂,用來堆放貨物,藏個人甚是方便,讓兵衛們也竄到屋頂找找看。」
末了加了句,我還不信找不到了!
頗有把西市翻個底朝天的架勢。
她橫眉倒豎,朝地上猛甩了一鞭子,抽得塵土四濺,手腕的清風鈴也隨之發出急促的脆響。
府兵領尉忙行叉手禮,稱了聲「是」,他右手握住腰間懸著的鐵尺,往外疾步狂奔。
署丞也算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久跪不起,實在吃不消,他撐著地,試探性地爬起身,見常鳶並未斥責,膽子不免大了些,又道:「……三公主!坊內魚龍混雜,您金枝玉葉小心傷到自己。是哪個不開眼的刁民衝撞了您,您說於微臣,微臣立刻派人捉拿。懇請您開恩,將人馬都撤回去吧……」
西市繁華,那麼多帶刀帶劍的兵衛在裡頭亂竄,倘若出個什麼事,他定得吃上頭的罰。
常鳶不等他說完,呵斥道:「說誰刁民呢,你才刁民,你全家都刁民!」
哼,敢說本宮的小白是刁民,討厭!
署丞見她發怒,驚慌的想要求她寬恕,話剛及舌尖,就被走到跟前的人嚇了回去——老天爺呀,慕輕塵,居然是慕輕塵!這身子骨可真好,天打雷劈都能沒事!
署丞連退兩步,退到人堆里不再言語。
「常鳶。」
常鳶應聲回頭,喜不自勝:「輕塵,你怎的在這?什麼時候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