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小白惶惶的,這才發現常淑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跟前,實話實說道,去西市逛逛。
西市?
去看胡姬袒露肚皮跳胡旋舞嗎?
常淑狐疑著:「正好,本宮閒著也是閒著,同你們一道去。」
言畢,兩眼閃過狡檜的光芒,吩咐身旁的宮婢去請三公主一起。
亦小白慌了手腳,奈何常淑不等她開口,便牽起慕輕塵,去到殿後換衣服。
於是一炷香後,一輛七香寶輦在重重府兵的前呼後擁下,駛出朱雀門,沿朱雀大街徐徐向前,借道善和坊、太平坊、嚴壽坊,抵達西市東門。
常淑和常鳶已換下繁複的宮裙,眼下皆穿清爽的裙衫。她們二人率先下車,死死盯著端坐在軟墊上的兩隻駙馬。
慕輕塵由衷地欽佩這兩位公主的粘人勁兒,嘆息一聲,舉雙手投降,鑽出馬車後,回身勸亦小白趕緊跟上。
西市是處繁華地,食肆、客棧、餅鋪雜列其間,車水馬龍,一片人聲鼎沸之景。常淑擔心太過招搖,命府兵們在坊內尋一曲巷等候,只留下牛菊花和白蓮花,以及幾名長隨在身邊。
這裡是消磨時光的好去處,總有許多來自異域的小玩意,常淑攜手慕輕塵,在人來人往中穿梭。她是金枝玉葉,又是長姐,行事處處小心謹慎,鮮少到東西兩市遊逛。
想不到許久不來,竟開了許多新鋪面,綢緞莊、銀器鋪、文書用品店……人最多的,當屬西市北坊的一賣面藥口脂的鋪子。貴家小姐們打扮得精緻華美,正由丫鬟們陪著,在裡頭弄粉調脂,挑選花鈿紋樣。
常淑於貨櫃前站定,選出一手脂,詢問小廝其中的配方,掌柜見她們衣品不凡,臉上堆笑的插話說:「小娘子好眼力,這手脂是大秦貨,今早剛到,不僅滋潤還清香四溢,香味啊經久不散,最適合這炎炎盛夏。」
而最讓常淑青睞的,事手脂盒上繪有精巧的花紋,她愛不釋手,掀開盒蓋輕嗅,覺得香味淡淡的,像茶,使人神清氣爽。她很是歡喜,讓慕輕塵也聞聞,一回頭,發現慕輕塵壓根兒不在身旁。
驚了一驚,環顧四下,也並未發現亦小白的身影,心道不好,忙把手脂還給掌柜,沿著貨架繞到常鳶身邊,告知她慕輕塵和亦小白不見了,隨即又問長隨們,可有主意到駙馬們去向。
牛菊花抬手指向對面:「奴才看到她們進了香燭鋪。」
好好的,怎麼晃到香燭鋪去了。常淑怨自己疑神疑鬼,纖指優雅,在眉骨處搭了一個棚,帶著常鳶逕自穿過街道,卻在香燭鋪門前嘴角一抽,停下了腳步。
白皙如雪的臉頃刻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常鳶也好不到哪裡去,指著門口懸掛的桃木牌啐罵,越罵聲音越小,到最後竟和那蚊子差不了多少,扭捏出女兒家的嬌羞之態。
風吹日炙,熱浪滾滾中,那桃木拍牌好似被賦予了生命,像個小精靈似的搖搖擺擺,磕打著門板,哐當哐當的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