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叫人來傳過話了,說太后已經醒了,除了受到點驚嚇外,並無大礙,只是……」初月姑姑變得嚴肅。
「只是什麼?」
「只是皇上氣得不輕……」
這也是常淑所擔心的。她的父皇至純至孝,定會遷怒慕輕塵,要換做以前,倒不用她操心,慕輕塵耍耍花招便能矇混過去,可是眼下……慕輕塵根本不知自己在幹什麼!
「還有一事,」初月姑姑欲言又止,特意瞄了眼紅花梨色床,「向子屹向大人一直在呼蘭殿外,想要見您一面。」
不良帥是外放官,平日不用入宮,今日向子屹得華帝突然召見,也只是因十六王宅的安危一事。
方才他正由小太監引著去面聖,路過望月池時,瞅見金吾衛殺氣騰騰的圍攻拿著明晃晃匕首的慕輕塵。
他當了多年不良帥,身體的反應快過腦袋,本能的躍過池畔,趁慕輕塵晃神之際,推她下了水。
「後宮不問前朝,你讓他走吧。」宮外已有太多她和向子屹的流言蜚語,向子屹怎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呼蘭殿外。
「……駙馬因他落水,估摸是想來賠禮的。」
「你轉告他,這事不怪他。」
慕輕塵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床頂,車軲轆似的轉,腦子有些發懵,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
——殿下當年為了六皇子的帝位之爭,下嫁於我,洞房之日與我定下契約,許諾三年為期,期滿後放我自由!
——呵,得不到我的心,就想先得到我的人!痴心妄想!
——公主,不要因寂寞愛上我!
——從現在起,做一個不近女色的人。
——我以死謝罪便是!
天哪,這些都是我乾的?
我都幹了些什麼!
慕輕塵隱去瞳仁深處的殺氣,雙目漸漸變得呆滯,明媚如春日的臉龐,像冬日的陽光,綿軟無力。
她冷不丁的坐起身,怔了須臾,回憶起之前的種種……翻身下床,奪過初月姑姑手裡的薑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到底。
印象里的慕輕塵大都是臨危不亂的,即使近日壞了腦子,也是從容如水,溫潤如玉,鮮少像現在這樣。常淑狐疑少頃,好似明白過來。
「我剛才是不是差點自刎了?」
常淑與她四目相接,點點頭。
「那太后……沒大礙吧。」
常淑拿過她手裡的碗:「剛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