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呸,」亦小白吐掉黏在唇上的瓜子皮,「你說僧袍有啥好偷的,要偷也是偷我呀,我件件都是蜀錦,繡線是金的,手工一等一的好,都是江南上等繡娘織造……誒,輕塵,你說會不會是那變態乾的,他連十六王宅都敢下手,宮城肯定也不在話下……」
慕輕塵:「……」
我頭一回見你這麼聰明!
亦小白越說越害怕:「這會不會是某神秘組織,醞釀出的一顛覆我朝的計劃……話本子裡都這麼寫。」
「噗呸」,她又吐出一瓜子皮,臉上滿是驚駭,仿佛那陰謀已經撲面而來似的。
慕輕塵的嘴角抽了一下,岔開話題:「你這幾日怎的安分了?日日都來窗前陪我說話?」
亦小白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你被禁足了,我不敢去逛青樓。」到時被常鳶發現,沒人相救呀。
「你就不能尋個別的耍處?」慕輕塵斥她。去寺廟裡看看戲,去茶肆看鬥茶,再不濟還可以混進詩社,陪哪些酸書生吟詩作畫。
「食色,性也,你不懂,」最後一粒瓜子吃完了,亦小白拍掉手心的碎屑,「太無聊了,我去小兒坊找只兔子回來玩兒。」
「站住。」慕輕塵吹了一聲口哨。
亦小白撐撐懶腰,斜過身子問她:「何事嘛?」
「想去平康坊嗎?」
亦小白如一陣風般,「咻」的跨回來,明眸里閃爍奇異的光,挑眉道:「塵塵,怎麼個意思?」
「我帶你去!」
「……你?」亦小白好似不敢相信,要知道慕輕塵可五年沒去過那種地方了,況且當下還被華帝禁了足,「你戲耍我吧。」
她鼓起腮幫子,不耐煩地擺擺手。
慕輕塵不跟她廢話,單手撐住窗台,巧笑嫣然,一個躍身跳了出來。
亦小白好似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原地蹦躂著,催促她趕快回房:「父皇可讓你面壁思過十日呢,他說了,十日內你都不能踏出房門半步,你這是抗旨!抗旨!」
她擔心地張望左右,慶幸身後只有牛菊花和白蓮花兩人,他們已結束了翻花繩的遊戲,玩起了抓羊拐。
「我沒『踏出房門』呀,我出的是『窗門』」慕輕塵雲淡風輕地回答,取下腰間的算袋,往右移了少許,又重新繫上,「半年前步魯可汗去世了,新的突厥王阿史那·鐵真繼位,聽說已於昨日抵達帝京,三日後將入宮覲見……」
「那又如何?」
慕輕塵抱臂而立,熱浪從天際襲來,將她墨綠衣衫向後揚起:「三日後父皇將在宮內大開宴席,咱們的丈母娘近日忙得不可開交,方才將常淑常鳶喚走,定是想讓她們幫把手,這可是咱們開溜的好時機。她們一忙便是三日,不會在意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