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翼像是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嘴角抽得厲害。
常淑眼見她臉頰的血色一點點退去,變得如月般灰白,擔心地問「母妃,您沒事吧?」
都氣到自己掐人中了,你說有沒有事!惠翼忍住教訓人的衝動,哆嗦著手指向門口「滾,你倆都給本宮滾出去!」
慕輕塵如蒙大赦,不等她話音敲地,笨拙地點點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跨出門檻時,才想起把公主殿下給忘了,旋即捂住臉原路返回,冒著被常淑眼刀子砍死的風險,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剛拐出前殿,常淑就怒不可遏地甩開她,雙臂環胸,面對牆面而立,用背影告訴慕輕塵「本宮生氣啦,需要你連哄一百次」。
而慕輕塵想的卻是完了完了,我捅出么蛾子了,公主生氣了,肯定要割我耳朵泡酒了。
嘶……
想想都疼。
她淚眼汪汪地捂住耳朵,尋思跟公主好好說道說道,求個緩刑。
卻不經意的發現殿內有聲音傳來,極其悲傷……極其壓抑……好像是惠翼在哭……
「嗚嗚嗚……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吶……大糖醇、二糖醇是姥姥沒有護好你們呀,嗚嗚嗚……」
常淑「……」
常淑連著兩天沒有搭理慕輕塵,在前往太崇宮的路上,倔強的坐在馬車裡連帘子都不帶掀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從宮城的安福門出,沿輔興坊、休祥門、普寧坊一路向西,穿過開遠門便出了帝京,踏上了城郊。
慕輕塵垂頭喪氣的騎在馬背上,四周圍一派青山綠水好風光,但她沒心思玩樂,頻頻看向身旁的七香寶輦,掛念裡頭的人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
至於為何會掛念……估計是原主的身體記憶所致。
看來原主是真的很愛公主殿下呢。
只可惜她們已然陰陽相隔了。
這兩日她想了很多,甚至還想起她娘曾拿起一本《釋迦牟尼經典語錄》對她說「輕塵,你要相信,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你生命里該出現的人,都有原因,都有使命,絕非偶然,他一定會教會你一些什麼。」
那時她覺得她娘親真有文化,可謂是牛頭村唯一一位靈魂有香氣的女子。
現在想一想,此話純屬扯淡,比如遇見常淑,這姑奶奶什麼都沒教會她不說,還總是用一種哀愁、幽怨、淒楚的眼神看她。
看得她心裡直發毛。
毛來毛去,心下便定了主意——要麼穿越回去,要麼找個機會逃跑。
總歸一句話,此地不宜久留。
「誒,輕塵。」亦小白追上來,與她並轡前進,鬼鬼祟祟挑眉道,「那玩意兒好用嗎?」
正在謀劃出逃大計的慕輕塵被她冷不丁的喚回神,茫然地望著她。
亦小白嘬嘬牙花子,急躁道「招魂幡,好用不?」
「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