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摁摁發漲的額角,坐上床邊的腳踏,小心翼翼描繪慕輕塵眉梢,眼底儘是憐惜。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破鑼般的悽厲喊叫……
「塵塵,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常淑:「……」
*
睡夢壓得人喘不過氣,慕輕塵有點喘,掙扎著醒來。
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高懸起的床頂,她眼皮又沉又重,踉蹌起身,靜靜地坐著。
密布在額頭的冷汗滾進眼睛,辣辣的,疼得人牙關打顫。
她許久才緩過氣來。
彼時,游移不定的神思也剛定住,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她故意墜入孟河,為得是逃離常淑,再往前,又想起塔珊告知她傾慕之意,贈她系魂繩……還有還有,她是穿越來的……
哦,對對對,她是穿越來的,來自牛頭村。
嘶,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啊?
她仔細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哎喲,是不是在河裡不小心……讓腦子進水了?
她甩甩脖子,瞥見枕邊趴著一個人。
臉白白的,睫毛長長的,較好的面龐透出疲憊,鼻息很輕柔……等等,這人有點眼熟。
媽呀!是常淑!
為何還是常淑?
說好的逃跑呢?是不是沒逃掉!
慕輕塵手足無措,發現這間屋子也分外眼熟,咋那麼像建州驛站呢?
她屏息凝神,四下打量著,沉吟良久才終於接受現實——這就是建州驛站。
*
院子裡。
石桌還是那個石桌,涼棚還是那個涼棚。記得昨日她和常淑就是在這吃的散夥飯,本以為此生都不覆相見,所以她吃得甚是難受,心尖澀澀的,喉間乾乾的,鼻尖酸酸的……
現在想想,酸個屁,計劃失敗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急得團團轉轉,下定決心必須逃,甭管有計劃沒計劃,先逃就對了,她的耐心早就消磨殆盡,沒那閒工夫重新等待時機。
說干就干,她走到牆下,仔細觀察牆面,從左牆根觀察到右牆根,再從右牆根觀察到左牆根,最後選定位置。
就這了,她拍拍牆中央,發現這一區域的磚頭碼得或凹陷或凸起,多麼明目張胆的豆腐渣工程呀。
話不多說,翻出這面牆再說。她撩開袍角,抬腳踩上凸起,三兩下騎上牆頭。
恰逢一陣微風吹來。
她暈靄的眼眸霎時重獲清明,一串問題在腦海里蹦噠出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再一低頭……
靠,我怎麼爬這麼高的!?
慕輕塵自幼恐高,兒時,小夥伴們爬樹掏鳥窩總是不帶她,理由是她一上樹就哆哆嗦嗦腿發軟,像只樹袋熊一樣,抱住樹幹好半天才挪一寸。
「淑……淑兒……」慕輕塵嚇壞了,趴下身子,雙手死死扣住牆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