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藥喝出了赴死的即視感,讓常淑很頭疼。但她沒心軟,畢竟……太監誠可貴,宮女價更高,若為孩子故, 二者皆可拋。
初月姑姑也開口幫腔,大意是「長公主殿下這般貼心的好主子太少了,你們捫心自問, 是不是能排進宮廷主子榜前三。」
前三?
奴才們私底下四處打聽, 另外兩個是誰?
打聽來打聽去,都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悻悻作罷。
其實甭管是誰,定也是日日讓自家奴才吃湯藥的吧。一這般想, 他們的心情就美麗了。其實人就是這樣,自己過得不好,便希望別人也過得不好,藉此平衡心態。
譬如——
誒,你們看對面的塔珊公主,跋山涉水來到中原,不照樣喝這破玩意兒!
所以,認命吧!
接下來的幾日,都是相安無事的,美中不足的是總下雨,淅淅瀝瀝的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整個北鳴山籠罩在煙青的雨色中。
倒也一片安然。
或許是懷孕的緣故,常淑把慕輕塵黏得格外緊,只在每日酉時以散步為藉口,去到寶風閣見林淵。趁暮色而去,再趁暮色而歸,腳程快,一來一回花不了多少時間。
且在還實戰中摸索出了經驗。
第一,若遇上事體耽擱,會讓初月姑姑在安都殿廣場最西側的瑞獸嘴裡,放一張空白的信箋。太醫無宣召不得進內,那裡是外廷地界,林淵行動不受限,可去日日查看。
第二,若到了約定時間,她仍未出現,一刻鐘後林淵需自行離開。
第三,林淵不得記錄醫案,以免為日後留下證據。
別以為定下這些條條框框是常淑庸人自擾,八月初一這天,還真派上了用場。在她將將準備出門時,常鳶氣勢洶洶的來了,在芙蓉樹下死死擋住她的去路。
常淑皺了一下眉:「鳶兒,別胡鬧。」
常淑叉著腰:「皇姐莫不是忘了吧?」
「忘了什麼?」
「你罰抄我《女訓》和《女誡》一百遍的事呀!」
合著她在書房沒日沒夜的抄書,而她的好皇姐早已將此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常淑恍然大悟,再看常鳶這架勢,估摸去寶風閣的計劃得泡湯了,深吸一口氣,氣定神閒的由初月姑姑扶著胳膊往回走,去了正殿。
她跪坐於桌案後,身後是一展鏤空木屏風。
常鳶隨她一道進來,卻一屁股盤坐在地上。
知她在鬧脾氣,常淑沒多言,起身拿了塊軟乎乎的錦墊遞給她,見她扭過小臉不瞧她,頓覺她十分可愛,悄悄勾起嘴角蹲下身,將錦墊擱到她身邊:「坐上去。」
「不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