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的陽光綿長而溫暖,鋪灑在他們主僕二人身上,引著她們出了如意殿,穿過由鵝卵石鋪砌的小i徑和悠長的永巷,去往西北角的寶風閣。
路上,也偶爾閒聊兩句,初月姑姑忽然說起要常淑少走路的話,尋思以後來寶風閣需叫上步輦。來時走走路,多活動活動,回去就乘輦,不然一來一回太折騰人。
「您的身子不是您自個的,要多為肚子的小主子考慮。」
常叔無言,笑她大驚小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間過得很快,拐過幾道彎,寶風閣的二層小樓撞入眼帘。彼時林淵還沒到,是寶風閣的管事老太監出來接的她們。
他向那些還忙著幹活的小太監吆喝,喊他們通通來請安。
一干人等瞅常淑的眼神就像在瞅財神爺,嚓嚓嚓的冒金光。
腳下的石板濕漉漉的,看樣子剛灑掃過,周圍的物什也一塵不染。常熟巡視一圈,嘴角翹起淡淡的笑,欣慰沒來的這三日他們沒有偷懶。
長長吁出一聲,似嘆息似讚許。
她不多逗留,直接上到二樓,看到桌案邊放有一茶壺,壺嘴飄出白茫茫的水汽,說明才泡好不久。
老太監是個精明的人,樂呵呵地跟在她們身後,殷勤道:「奴才昨夜下值,去宮外摘了一籃子茉莉花,您之前來都不喝茶葉,奴才遂想著花茶溫和,您或許喜歡喝。」
常淑心贊他老狐狸,掀開壺蓋聞了聞,茶水中含有的香氣芬芳馥郁,隨著她淺淡的呼吸灌進心肺,也飄浮於空氣中,頗有點詩情畫意的調調。
她來時聽了初月姑姑一番勸說,心情尚還歡喜,摘下桃花扇下的玉墜子賞給老太監。
老太監可謂是臉綻菊花,像接老祖宗牌位似的恭敬接下,要不是初月姑姑嫌他沒皮沒臉打發他走,他都想三跪九叩的行個大禮。
笑嘻嘻地跑下樓,跟小太監們炫耀起來,以彰顯他討主子歡心的手段。甚至還把那粉色穗子纏繞在指尖,將玉佩往外甩三圈,往內甩三圈,不斷重複。
老臉更是堆滿得意,走起路來昂首挺胸,一點不像個太監,倒有幾分帝王神采。
小太監們羨慕極了,咕咚咕咚的咽口水,恨不得玉佩一不小心甩進自個兒懷裡。
其中一人沉不住氣,開口問道:「師傅,這物件兒可是個寶貝?徒弟沒記錯的話,它應該是掛在長公主那桃花扇上的吧!」
宮內人人皆知長公主殿下喜歡在手裡捏一把桃花扇,其尾端綴有桃花狀玉佩,由和田玉雕刻而成。
扇子是她和慕駙馬的定情信物,玉佩是後來才找人做的,雖說不上貴重,但意義非凡,得此物好比得了一個寶貝,找機會倒賣出宮,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嘿嘿,算你小子識貨。」老太監把玉佩湊近他兩分,「給你開開眼!」
這下可給小太監高興壞了,雙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又在衣襟處擦了擦,末了,還不忘用袖子把雙手罩住,以免弄髒玉佩,污了長公主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