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一咯噔,猜到是慕輕塵來了,否則常淑哪能張皇到一點分寸也無。貓著腰提著裙,戰戰兢兢的挪向常淑。
兩人那模樣,仿若受驚的孩童,再躲避父母的責罰般。
「輕塵……咳嗽得很兇。」常淑儘量壓下聲音。
初月姑姑拍拍她臂彎,請她莫要太擔心。
可常淑偏偏心疼得緊,雙手試探著扒拉住窗棱,想要探頭看看,儘管隔著樓上樓下,看一眼總能安心些。
「……糟糕,我不該動氣,怒氣衝破我封住的三處穴道,寒氣反而倒逼丹田!我……死到臨頭了!」慕輕塵絕望道。
院子裡的所有人:「???」
常淑默默蹲回原處:本宮瞬間就不心疼了!
老太監覺得慕輕塵好似很難受,跑進閣內,抱了快錦墊鋪到石階上,再攙扶她坐下,跪在她身側,用袖子為她扇涼。
如此一來,慕輕塵是涼快了,他倒變得滿頭大汗。這幅場景用文縐縐的話來說,叫「以德報怨」。你要殺我,可我不計較。
其餘宮婢太監暗暗為他比出大拇指,這手段,高明啊!
慕輕塵穩了一穩,攤開濕漉漉的掌心。老太監會意,歪歪嘴,提醒人把桃花扇墜快快呈
慕輕塵將其拿在手心掂了掂,翻過來翻過去的端詳,確定就是常淑那塊無疑,冷漠地質問著:「哪來的?」
老太監記掛著常淑的叮囑,不敢說「是長公主殿下賞賜的」,吞吞吐吐著:「是……是,是……」
是了好半天也沒「是」出個甲乙丙丁來。
幾步開外的常鳶急了:「我看是你們偷的,皇姐的東西你們都敢覬覦,統統不要命了。」
亦小白就怕常鳶急躁,勸道:「冷靜,把話問清楚再……」
常鳶搡開她的臉:「先打幾板子,若依舊嘴硬,全都拖去慎刑司!」
「不不不,三公主殿下饒命啊!」老太監跪行到她腳邊,央求著。
兩邊的奴才們也不閒著,同他一起,連連告饒,哭喊聲此起彼落,一浪高過一浪。
樓上聽完全過程的常淑:本宮的好妹妹呀,從小就扯本宮後腿!!
「那你說,桃花扇墜究竟何處得來!」常鳶垂下頭,眉眼處盈滿不容抗拒的威嚴。到底是天家的孩子,不怒自威啊!
老太監果斷選擇以退為進:「……是太醫院院首林淵大人贈於奴才的,他和奴才都是遼東人士,算是同鄉,在宮裡相遇免不了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他扯了個謊,然並不是隨意胡扯,有經過深思熟慮。
第一,林淵每日都來寶風閣走一遭,無聊時他與林淵聊過兩句。家住何處,本是哪裡人,早早就問出來了。常鳶若要查證,基本資料不會錯。
第二,林淵是太醫院院首,醫術首屈一指,最得主子們信賴,且來寶風閣的太醫總是他一人,說明長公主最恩惠他。由此,賞他一兩件貴重東西不足為奇。
第三,長公主悄悄來寶風閣的事,除了他們這些在寶風閣內當差的,只要初月姑姑和林淵知道。若慕輕塵找林淵對峙,他也能秉著護住長公主的心思,認下那些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