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微臣每日酉時都會趁下值的空當,來……」他強忍翻湧而上的嘔吐感,「來寶風閣……與他幽會。」
說完,留下了看起來無奈、辛酸、苦澀的數行淚水,淚痕縱橫在他布滿細紋的臉上,一片狼藉。
老太監配合他表演,深情款款地凝視他:「淵淵,我是一隻被宮城困住的金絲雀,註定要辜負你啊。」
慕輕塵:哇,好一對苦命老鴛鴦。
「咳咳,罷了罷了!」她好整以暇的起身,一步步踩下台階,「扇墜子是否由長公主賞賜,本駙馬回殿問問便知。」
老太監以為已把她忽悠住,繃緊的呼吸鬆了松,不料慕輕塵斜眼一挑,把扇墜塞進他懷中,拎著他後衣領跨過門檻,向左拐了出去!
「慕,慕駙馬,您這是做甚呀……」
慕輕塵輕拍他驚恐的臉:「找長公主問問呀。」
「啊?」老太監一時心都灰了,「奴才就不用跟去了吧……奴才低賤,怕污了長公主鳳目。」
「我看你油嘴滑舌,該是能討她歡心才對。」
「公主,這回是真沒動靜了。」初月姑姑掌心發汗,指尖微涼。
常淑先她一步起身,從窗口探出身打量空蕩蕩的院子:「看來統統都隨輕塵回如意殿了,快,咱們抄近路趕回去。」
她撣撣裙擺邊的皺痕:「還以為老太監把輕塵糊弄過去了,沒想到她非要刨根究底!」哼,這廝真是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讓老太監和林淵當面與她對峙,純粹考驗她演技嘛。
所謂的抄近道,實際不比原路近多少,只是在最後一段路轉個方向,跨過穿堂門,來到如意殿的側門。
門內有一小院,是塔珊的院落,這個時辰,她正好在院內搭了一張方桌,和突厥侍女一起做紙鳶。
餘光瞥見有人闖入,笑眯眯地邀請:「淑姐姐好幾日不見了,快來快來!我剛和一宮婢學了做紙鳶的手藝,一起吧!」
時間緊迫,常熟不繞彎子,把她拉向一邊:「本宮想請你幫個忙。」
塔珊興致勃勃:「我們突厥人講義氣,你說吧,幫什麼忙,我一定義不容辭。」
「不是大事,我那頭出了點亂子,怕輕塵不依不饒的為難我,拜託你幫我充個人證,就說我方才哪也沒去,一直在這裡和你一起。」
「原來是撒謊,簡單……可是輕塵為何為難你……」懂了,狂躁症還沒過!
常淑微笑著點頭,算是謝過她,倏然轉身,背影格外決絕,帶了點壯士斷腕的悲涼。
咋那麼像交代後事呢?
塔珊嘴唇微張,驚訝這跳出來的奇怪想法。
慕輕塵腳程快,先常淑一步抵達如意殿,丟麻袋似的把老太監丟到地上,命人把他拖到正殿花廳,又吩咐奴才快些上茶,說是三駙馬和三公主駕臨。
如意殿上下見跟在她身後的人烏泱泱一片,篤定是出了大事,不敢懶惰,迅速打起十二分精神積極的伺候。
有兩個機靈的,溜到殿外的芙蓉樹下,踮起腳尖往月門外張望,像是在尋找常淑。
在他們心裡,公主的地位是高於駙馬的,萬事還需由公主定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