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竟然醒來,說明不再有大礙,微臣趕著去向太后和皇上復命,這就告退了。」林淵鬆了口氣,嘆息一聲往後退了出去。
一路退至帷幔下,被常淑叫住。
「林淵,」常淑音色降下好幾拍,「你看,駙馬的腦子……」
林淵瞭然一笑:「長公主不必太過憂慮,依微臣之見,此次被困火場,對駙馬來說不見得百害而無一利。」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林淵瞧病比常淑精通。慕輕塵上次醒來,表面上與往日無疑,一身殺氣,對人充滿防備。但細細端詳就會發現有點……痴痴顛顛的。
這次看起來雖然虛弱,但眸光清明,言語亦有條有理。
用藥中有一類「以毒攻毒」的法子,慕輕塵再遭大難,說不定正應了這四個字。
「此話何意?」
林淵高深莫測道:「公主往後自然明白,當下駙馬醒來,調養些時日就能痊癒。反而是您,不眠不休的照顧駙馬,很傷元氣。」
他目光下移,晃了眼她的肚腹。
「這段日子,勞你費心了!」常淑知他深意,避而不答,雙掌捂住肚子,心田忽然生出些許感懷,有
甜有苦。
說起來不過兩月光景,她竟覺得有二十年那麼長。
情緒容易感染,林淵一同多愁善感起來:「微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長公主言重了。」
他再次告辭,掀開帷幔跨過門檻。
被雨洗淨的天空澄澈乾淨,無風無雲,空氣清爽得像要把人的四肢百骸給洗乾淨似的。林淵一時興起,深吸一口氣,將其吸進心肺。
喟嘆說,嗯,雨過天晴,雨過天晴呀!
*
芳菲殿的大火時值大雨,並不難控制,只是順著風向北邊蔓延,燒到了廊蕪和正殿的耳房。
弄得那處一片狼藉、烏煙瘴氣。
燒著的地方黑突突的,留下焦炭一般的框架,常鳶看著很心煩,還要應付前來處理此事的內侍省太監和金吾衛。
當務之急,難道不該是把芳菲宮那燒倒的半面牆給重新砌好嗎?
一陣山風吹來,擋都沒法擋,全灌進寢殿,呼呼啦啦的。
是以,華帝下了道旨意,讓常鳶和亦小白搬去如意殿,與她們同住的四公主則搬去攬康齋。
以上事體,還在「飽受病痛折磨」的慕輕塵全然不知,悠閒地躺在太師椅里,搖來搖去、搖來搖去,偶爾張嘴吃上一顆常淑剝來的葡萄,對了,還有荔枝,其果肉飽滿晶瑩、雪白如糯米湯圓。
輕輕一咬,汁液噗嗤一下流溢到舌尖,香甜可口,尋常人可是沒有這個口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