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娃娃若生下來,註定比旁人活得辛苦。
「要不你想個法子, 讓父皇赦免林品如的死罪?」常淑扯扯慕輕塵袖口, 像個討糖吃的小娃娃, 心情忐忑。
如預想的那樣, 慕輕塵一記眼刀殺來,比周遭的涼風還透骨。她一個甩袖,加快腳步去了花廳。
那裡, 造辦處繡房的嬤嬤在等候。如今常淑孕期已逾五月,按理, 繡房該準備小主子的衣物鞋襪了, 因不知其是男孩還是女孩, 所以所有衣服都需做出兩種不同的款式。
工程著實不小。
嬤嬤遠遠的嚮慕輕塵和常淑福身請安, 領著身後四名端著托盤的小太監迎上去:「長公主殿下、駙馬, 奴婢是奉太后和皇貴妃之命前來。這些是新進的貢緞, 請公主和駙馬為小主子挑一挑。」
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挑好的,常淑抬了抬手,吩咐兩側的侍婢將其接下。
初月姑姑和牛菊花跟著上前, 一一給了賞錢,將嬤嬤和小太監送出府門。
回來時,見到慕輕塵和常淑還在說著之前的事。
「只讓你免了林品如的死罪,又沒讓你免他無罪。」常淑還是好言相勸的溫柔樣子,目光則在新綢新緞上。
「你倒是心寬。」慕輕塵嘴角一斜,露出一絲嘲諷。
常淑在她晶瑩剔透的臉龐上偷了個香,心滿意足地舔舔唇瓣:「是為了小糖醇,為她祈福積德……你我不可造太多殺孽。」
輕飄飄的一句話,似有千金重。
慕輕塵兀自陷入沉思,她做過……許多傷天害理的事,這些業障不會報應在孩子身上吧。
這一瞬間……她開始慌了……
「成……成吧,容我尋個法子。」
常淑釋然一笑,拉她近到身前,轉開話題:「你看這匹枯茶色的緞子如何,可以做件小褂子,雪色這匹做褻衣吧,鵝黃的做短衫……」
慕輕塵心事重重,只在一旁敷衍,
常淑恰恰與她相反,興致盎然,如沐春風,見慕輕塵意興闌珊,只好丟她到一邊,和初月姑姑商量起來。
合計完衣服的款式,還有花紋圖樣和小鞋小帽,一通折騰下來,倒把慕輕塵忘得一乾二淨。
慕輕塵也樂得清靜,趁她們不注意,走到門外,讓牛菊花立刻把德順那個糟老頭找來。
他們三人一道,偷偷摸摸地從長公主府的後門溜走,繞過兩條曲巷,在一方窄門前站定。
此門雖窄,卻是石獅燈籠一應俱全。
「這是三公主府的側門。」牛菊花向德順解釋道。
德順向他抱出一拳,算作謝過。
慕輕塵「噓」了一聲,示意他們保持安靜,然後叩響銅環,聲音兩短三長,共重複三次。
